我心中暗想,姜还是老的辣啊!我们还真被这老爷子拿捏了。不过我心里也暗暗高兴,能跟着我们市的考古泰斗一块做事,那简直是我们的荣幸,我何乐而不为呢。
大王端起一杯酒说道:“胡教授,您老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指路明灯,救我们于水火之中,这份恩情比天大比海深,我们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唯您老人家马首是瞻,指到哪打到哪,绝不含糊。张圆这小子胆小怕事,畏首畏尾,等回去我们三人一定好好教训他,让他写一份一万字的深刻检查。来,干了这杯酒,从此一条道上走。”
胡教授端起酒杯,骂了一声:“狂唠!”
下午我回到家,赶紧把那本手写书找出来,我想,既然胡教授这么看重这本书,一定有他的道理,如果把这本书交给胡教授,只怕我就再也拿不回来了。因此我想这本书复印下来或者用电脑摄像头把书页都拍下来。转念一想,我已经看过这本书了,书里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何必呢。我就坐在书桌边,打开台灯,再次翻看这本书,当我翻到中间页时,凭手感我感觉中间两页有问题,用台灯照照,里面似乎有夹层。也不是我吹,卖了几年书,一本书拿过来我看一眼就能猜出这本书大概多少页重量多少,我甚至能隔着口袋摸出里面的书是教学用书还是杂书。
那我怎么白天没有发现书页中间夹着东西呢?古代造纸、印刷技术技术比较落后,纸张较薄,墨色、油墨容易沁润,古人就在一张纸的两边书写或者印刷字体,然后把这张纸折叠装订,这叫折页装,中间是空的,以前经常有人在书页中间塞进银票或者当票,这种事情多有发现。由于古书经历的时间太长,湿气沁润形成书锈黄斑,纸张变色。加上书虫啃咬老鼠撒尿有了污渍,纸张被压实,墨色变重,中间夹着其他东西就很难发现了。那天早上发现这本书,我只顾着看里面的内容了,加上人多嘴杂,我就没有注意书页夹层。
我拿来看修书用的小竹签、镊子等工具,小心的挑开中间书页的两页折页,里面果然夹着两张小纸条。我用镊子抽出小纸条,纸条也已经泛黄,上面写满蝇头小字。
我拿来放大镜,看了字条上的内容后,不禁后背发凉。我点燃一颗烟,抽着入神,烟头烧到过滤嘴,烟灰掉下来我才惊醒。思考一阵,我用打火机点燃了这两张小纸条。
次日早上我赶到考古队,他们三人已经到了。等胡教授过来,我把书送到胡教授的手里,胡教授翻了看看,招呼一声:“去我的办公室。”到了办公室,他让梁老师去安排考古队的工作,自己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看罢说:“太好了,这下可好了,张神算老先生把墓门位置都标记了,我们可以直接打探沟进墓了。还有,张神算说有人深夜拜墓,这是什么意思?号子,你认识不认识那位卖书老人,有没有联系方式?或者有没有听他说起龙山大墓的事情?”
大王抢着说:“胡教授,那天我们去龙山,路过龙山村,听那里的老人说,他小时候见过张神算出殡,送葬队伍就经过龙山村,结果突然就打雷喝闪的,老人说那是白骨庙里的白骨阴兵要出来报复张神算,结果惊动了天上的雷公电母,这才挡住了白骨阴兵。我觉得张神算就埋在龙山一带,咱们干脆先找到他的坟墓,把他老儿的墓挖开,说不定里面还有发现。”
张圆白了他一眼说:“大王,你也不想想,张神算才死了多少年,你要是把他的墓挖开,人家的后人知道你挖人家的祖坟,还不得过来和你拼命?你他娘的别胡说八道了。”
胡教授笑笑说:“呵呵,这事我倒也有所耳闻,不过,我觉得这只是老人口传的封建迷信,不可多信。号子,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说:“胡教授,我不认识那位卖书老头,我要他的联系方式想上门收书,他也拒绝了,那天我们在龙山村也没打听,他应该就住在龙山县城,以后我们应该能找到他。依我之见,我感觉张神算是在哄骗那些土匪进墓,他会看相算命,懂得风水之术,想必也懂得天相之术,他祭拜大墓是故意拖延时间,知道大雨来临才让土匪们进墓,结果就发生了泥石流,这一切好像都掌控在张神算的算计里。我觉得深夜拜墓的那人就是他,他说几十年后,大功告成,结果就有人出现在古玩市场卖书,那位卖书的人肯定也和张神算有关系,他是故意让人发现这本书,然后进入大墓,难道让墓主重见天日就是他说的大功告成?”
胡教授背着双手踱着步子听着,等我说完,说道:“号子,你分析的不错,看样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不过,咱们也得有信心,这个谜团我们就解开它。号子,你开个价吧,这本书你准备卖多少钱?”
大王很会做人,说道:“胡教授,不是我说您,您老太见外了,老提什么钱呢,您帮我们这么大忙,这本书就送您了。”
我听大王说完,心里有气,他娘的这个大王还真会做人,用我的书巴结胡教授。可他的话已经出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我心有不甘,就指指墙上挂的一幅山水画说:“胡教授,大王说得对,您老就别提钱了。不过,我很喜欢墙上的这幅字画,能不能把这幅画送给我,我一定好好收藏。”
我进了胡教授的办公室就注意这幅画了,这是我市一位著名书画家的徒弟画的,那位著名书画家早已作古,但他一幅画随随便便就能拍出几百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天价,虽然他的徒弟没有他出名,就这幅画也值十几万元了。
胡教授看看那幅画,犹豫一下说:“你小子眼光还真不错,这位书画家是我多年的老伙计,他的老师我也有幸见过一次,还送我一本签名钤印的画册。你要喜欢这幅画,就送给你了,等回来后你再取走。”胡教授又看看几乎流口水的他们三人说:“你们也别眼馋,等回来,我让我那老伙计一人给你们画幅小品。”
梁老师回来后,胡教授给古生物研究所的陆良老师打个电话,他说中午才能赶过来,我们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去买些常用装备。胡教授拿起座机打个电话,大家下楼,一辆进口大型越野车已经停在院子里了。
开车的司机叫王招伟,已经到了中年发福的时候,身高体胖,皮肤黝黑,一脸痘痕,厚嘴唇,看着忠厚。我们以前在古玩市场见过他,他是陪着胡教授买书的。不过,人家即是胡教授的司机也是考古队员,听说和胡教授还有点亲戚关系,人家瞧不起我们撂地摆摊的旧书古玩贩子,我们几乎没说过话。这次见到王招伟老师,我们主动给他打招呼,他只是嗯了两声了事。
根据我们的建议,我们去古玩市场购买装备。古玩市场有几家户外用品店,店主多做网店,虽然不是周末,也开门做生意,他们也趁着这个时间顾客少往网店上传商品。这些户外用品店我们也熟悉,很快就买了一些背包、头盔、头灯、防毒面具、防毒口罩、静力绳、多功能铲等等,当然这些装备都由考古队出钱。除了胡教授,我们每人一套,胡教授还答应发掘大墓之后就把这些装备送给我们,又让我们高兴一阵子。
中午随便吃点饭,回到考古队,胡教授还让人取来两把霰弹枪,带五发装的弹夹,唧筒式,还有很多霰弹。王五星拿着枪,右手快速的把枪管下的手柄拉几下,拿下弹夹看看,还把枪靠近鼻子闻闻,说道:“这枪虽然表面磨得光亮,但没开过几枪,”。
大王说道:“废话,这是看守博物馆、考古队库房的枪,听说过抢银行的,谁听说过抢考古队库房的,当然不需要开枪了。”
王五星没搭理大王,我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王五星说:“我刚退伍的时候干过一段时间的特护,训练过着这种霰弹枪,打过几百发霰弹,等下我好好教教你。”
不大功夫,古生物研究所的陆良老师就来了。他是苏中人,年龄大于约四十多岁,瘦瘦高高的,说着一口参杂着苏南口音的普通话。他背着一个包,脖子上挂着相机,还提着一个大鸟笼子,里面装着一只大公鸡。
胡教授问他:“陆良老师,就你自己过来了,你怎么没带助手?”
陆良老师放下鸟笼子说道:“哦,是这个样子,我们把那个怪物的生物信息和国内外的信息机构对比,都没有得出结论,那怪物还有攻击性,我的那些助手都是年轻人没得经验,我怕有危险就没带他们。这次我们和你们考古队一起探索那座古墓,你们还得多多帮忙哦。”
梁老师问他:“陆老师,你带只鸡干什么?你还没吃饭吗?”
陆良老师看看鸟笼子说道:“哦,我吃过饭了。是这样子的,我要用这只大公鸡把那个奇怪生物引出来,到时候大家帮忙,我们能抓住它更好了,这样我们研究所甚至能轰动世界古生物界,当然这也有你们的功劳的。即使抓不到它,到时候能拍几张照片也行啊。等你们清理了那座古墓,我们就把古墓拆了,或许就能捉到它了。”
我嘴角动动,心中暗想,这陆良老师真够狡猾的,他嘴里说怕有危险,我看他是想自己把这份功劳独揽下来,这样他就能在国内甚至国际古生物界出名了,这个南方人还真是精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