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万岁万万岁!”
巷子里的人呼啦啦全跪下了,李健那一伙人被吓的没了反应,身后过来几个官兵将他们强行压的跪了下去。
“嗯,都起来吧。”
声音一如之前那样,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而且带着十足的威严,但联想到陈青安说的,他脑袋里的怪病,总让人觉得这个声音是在强撑着。
“谁能与朕解释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李厉已经吓的浑身抖如筛糠,但还是强撑着,将他过来时遇到的事情复述了一遍,里面加上了些陈青安和我的话做补充。
等大概听完,老皇帝的额头已然青筋鼓胀,一双眼睛看着十分的安静,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不要说李健几人了,就连我和旁边的姜素都有些畏缩起来。
“把人押回府衙吧。”
那个太监扶着老皇帝回到了外面的马车上,剩下的人就跟着队伍一起往衙门那边走去。
到了衙门里,不知道是谁叫了个郎中来,李厉给我和陈青安找了间宽敞的屋子,让那个郎中给陈青安看一下脸上的伤。
“殿下,脸上的药贴等到明日起来揭掉就行,这剩下的一贴您也拿好,到时候洗净后换上,再等一日便可痊愈了,其他的草民不敢夸大,但治跌打淤伤这一块,柳都里应该鲜有人能与我比较。”
郎中是个白胡子老头,别的不说,这个形象和气度就够让人放心的了,
陈青安让羡仙拿了一个荷包出来递给那个郎中,那个郎中呵呵一笑,大方的让一旁拎着药箱的童子收到了袖口里。
等郎中走了,我和陈青安相视一笑,他笑起来牵动了脸上的伤,嘶的吸了口冷气,我刚准备过去看看,门口传来了推门的声音,我连忙坐回原位。
吱呀,门被推开,老皇帝走了进来,那个太监在门口守着,又把门关严实了。
按我的想法,他既然是个多疑的人,那肯定亲自审一审李健那一伙人,不知道为何这个时间点又跑到我们面前来了。
“魏夫人,让你受着惊吓了。”
我装作刚回过神来,将脸上的泪痕擦了擦,低着头小声说了句没有。
“还有你小子,平日让你别老来烦我,多去学点手脚功夫好强身健体,你硬偷闲不肯去,如何?现在被几个地痞流氓打成这个样子,真是,丢我的脸!”
听他言辞十分的严厉和疏远,但我压根没有感受到那时在巷子里,他散发的那股子气势与压力,心里便有数了,这嘴上骂的狠,心里指不定已经心疼成什么样子了。
陈青安可能比他这个老子更了解他自己,见对方这么说,他脸上略带傻气的笑了笑,两只手乖巧的放在腿上,
“呵呵,父皇骂的对,这次回去了我少与您下几盘棋,多跟着江大统领学学功夫去,下回保准不丢您的脸了。”
老皇帝听到这话明显还有点生气的味道,狠狠瞪了陈青安一眼,后者装作没看到,有些心虚地指了指放在一边的食盒,里面还零星放了几个没有掉在地上的糕点。
“就是可惜了这一盒子见春糯,儿臣刚刚从品香阁拎出来,尚还冒着热气儿呢,没来得及拿去给父皇尝尝,就被那小霸王给踹翻到地上了。”
面前的人听到这话,又突然不做声了,只是那股子气势又升腾起来,他眯着眼睛看着陈青安,一张脸上看不清阴晴,这个房间已经挺大的了,但还是让人觉得异常压抑。
“没出息,都什么时候了,满脑子还都是这么口吃的。”
随着他自己开口说话,那股气势突然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我趁机偷偷喘了几口气,也不知道这个手段是怎么练出来的,明明没什么动作也没什么表情,怎么这么吓人。
“让你看笑话了魏夫人,今天,没受什么伤吧?”
我低着脑袋,略微摇了摇头,
“还好殿下搭救及时,只怕是再晚来一步,我和姜小姐就......如果,如果真出了些什么事情,这让我怎么面对快要凯旋的侯爷。”
吊一口气说完,眼泪又汩汩落下,青葡在旁边苦着一张小脸帮我擦着眼泪。
老皇帝就在边上这么看着,等我眼泪止住,擦拭干净,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爱卿受委屈了,不过今日之事,朕已经交代好,如若走漏半点风声,这些经办的人一个都逃不了责罚,是以,你和姜家那个小丫头可以放心了。”
我深深揖了一礼,
“谢陛下。”
他摆了摆手,宽大的袍袖落在身侧,慢慢踱着步,走到陈青安旁边那张椅子坐下,身边就是那一盒被打翻在地的糕点。
“爱卿和温侯,都是为我武商做过莫大贡献的人,更何况还有魏老将军,是跟着先皇拱卫朝纲的功臣,朕断不会让你,平白无故地受了这个委屈的。”
他言辞诚恳,突然话锋又一转,将食盒里的糕点拿出一个开始吃了起来,又探身过来,把食盒递到我面前,
“来尝尝,这小子让我在枫园楼等了大半天,说要给我买些应季的新品吃吃看,结果就剩这么几个了。”
陈青安在一边嘿嘿傻笑了一声,我顺从的伸手捏了一个出来开始吃。
别说,虽然是凉透了,但并没有多硬实,吃着还有些清新的香气,叫什么来着?见春......见春糯?
“怎么样?吃着还行吧?这小子笨是笨了点,但吃喝玩乐上不含糊,他舍得送到我面前的,那一般都差不了。”
我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陛下能...能再给我再拿一个吗?臣中午还没吃东西,眼下有些饿了,吃一个不顶饱。”
老皇帝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没见过我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行为。
看了看手里还剩的两个糕,先拿了一个给陈青安,迟疑了一会,将手中剩的一个撇开两半,递给我一半,
“你饿?朕也饿,只能给你一半了,将就着吃吃吧。”
我和陈青安小口的吃着,老皇帝拍了拍已经吃完的手,好像想起来点什么事情,
“朕收到捷报,温侯他,最晚后天吧,就能回都了,也辛苦你在府里空守了几个月。”
我闻听此言骤然一喜,无论如何人是平安回来了,先不论感不感情的事情,这下他回来了,府里再遇到什么事情也有了个商量的人,总好过我硬着头皮一件一件的去处理。
老皇帝说完便甩着袍袖出去了,这一身走姿倒是与陈青安有几分相似,突然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好笑,哪有说老子像儿子的道理。
他背着身走到门口,平静的声音又传了回来,
“倒也免了朕审他的功夫了,这伙子人,就全都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