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暮云。
听到暮云二字,我心里一阵暖暖。
太好了,好想看看尚幼的暮云是什么样子的。
也不知道红袖什么时候能同意嫁给天帝当侧妃。
不过从现在来看,似乎通往天宫的路还很长;好在我知道结果,她肯定是嫁给天帝璟宸了。
而且,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红袖侧妃就是一位柔弱善良的女人,怎么到后面变得如此狠毒了?
不知道又过了几天,一个侍女蹲在地上,看着坐在榻上抹泪的红袖叹息。
“主子,您倒是拿个主意啊?小珊瑚快不行了,早起连眼睛都没能睁开,跟天家讨来的灵药都是碎渣渣,他们还骂咱们都是赘物——”
见红袖没什么主意,又哭咧咧的说:“他们还说,还说天帝看咱们无用,要把咱们削了天籍,流放摩天悲裕。去那里,给,给军士们演杂耍”
说完不待主子搭话,自己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女子咬着嘴唇,手微不可见的抖动了一下,紧抓着的衣角似乎要被揉碎。
这时候,另一侍女神色诡异的跑到红袖身边,对着其耳语一番。
而后,二人一前一后从后门出了庭院。
树林中,一个黑衣蒙面之人,作揖道:“夫人,吾乃空凡将军下属,吾名毅都。”
不知道是听到夫人二字,还是听到空凡二字,红袖脸色骤变,强忍着的泪水不听使唤的往下流淌。
黑衣蒙面人取出一物奉上:“空凡将军忠君不二,却被天帝冤枉,乱箭射死——这是将军遗物,将军死前托小人一定亲手交予夫人”
半枚龙形玉佩,上面缺了一个角,一看就是天灵箭的痕迹
红袖看着面前的玉佩,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一样的来,卡在一起,严丝合缝,唯独上面双龙戏珠的卡扣只剩下一半,使得这两枚半佩再也没法卡在一起了。
汩汩的泪水,颤抖的双手。
“将军生前极爱此玉,说是未过门的夫人相赠”
那名叫毅都的黑衣蒙面人说完,突然跪倒在地,沉声道:“将军死的惨烈,还请夫人为将军报仇——”
红袖看着那残缺的玉佩,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里的柔软一点一点变成寒意。
“夫人,他不但杀了将军,还杀了夫人的父兄族人。夫人,只有您能替咱们的亡魂讨回公道了——”
黑衣蒙面人说着,双手奉上一个黑色的方盒。
赤渊魔石?
这是赤渊海的当地特产赤渊玉髓,产量极少,且非常易碎。但是,先人发现此玉髓若灌上魔气,便成为了坚不可摧的魔石,可以打造魔界上等兵器。
这也是多年前,天魔大战缕缕在赤渊海附近发生的原因。
我好奇,他怎么会有我赤渊海魔族圣物?
哦,是赤渊海的魔族人。
我忘了,那时候赤渊海刚被槐山抢夺过去,那时候槐山部队正在大量开采赤渊魔石,据说我如今坐的宝座就是那时候打造的。
红袖通红的双眼,紧紧盯着这黑色方盒,却不伸手。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惑君弑主,果然是我魔族的主意。
黑衣蒙面人伏地叩首:
“夫人,将军无亲无靠,只有您了——”
“夫人,天帝要荡平赤渊海,赤龙族老少也只有您了——”
“夫人,天帝不仁,欲将逃出的赤龙族老少降为奴籍,他们只有您了——”
地上鲜血,汩汩不断的从蒙面人头上流下。
看着眼前的场景,我心里哇凉哇凉的,难怪暮云如此恨我魔族,他爹被我魔族人设计害死,后来他娘又在天魔大战中受伤,不治而亡。
杀父之仇,弑母之恨,哎——
红袖果然如预料的一样,乘着凤车进了天宫。
也如预料的一样,她不顾赤龙族长老的惋惜坚持要嫁给比自己大几千岁的天帝璟宸。
出嫁之前的那个晚上,红袖亲手埋葬了那两片贴身存放的半佩。
红烛垂泪,铜镜含悲,外面一片喜气洋洋,屋内泪水涟涟。
“主子,你可想好了。一旦开始,便是万劫不复了——”侍女跪在身侧,神情悲痛。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身着嫁衣的的红袖,颤抖着双手打开了一个方盒。
赤渊魔石打造的盒子里,装着一大一小两只颜色鲜艳的蛊虫,红首金身,生着一对蓝翅。
我倒吸一口凉气,好歹毒!
魔书上曰,这对蛊虫名唤灵奴;
大虫为母,小虫为公,终生相唤,灵力共通;
一强具强,一弱双弱,至死方休。
名字好听,其实是一种控制之术。
鉴于双虫通信不能太远,且长年累月,因此施蛊者一般都是苦主的近身之人。
施蛊者吞下双虫,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将小虫渡给苦主体内,成为灵奴。
小虫附身新宿主,受大虫指挥,不断地渗入宿主识海;时间一长就会完全的控制宿主。
施蛊者灵力贫瘠最好,这样母虫就会日夜不断地呼唤公虫,每日攫取新宿主神识补给母虫。
只是这种蛊术对施蛊者反噬太大,在魔族也只能是出现在书上了,几乎无人敢用。
没想到槐山将军才入魔没几天,就寻到了这么歹毒的手段。
幻影螺的记忆里并没有暮云的影子,或许红袖从来没有关注过当时还是个孩童的暮云。
我心中一阵庆幸,要是暮云知道其父的大婚之夜正是生命的倒数之日,该是多么的难过。
暮云的父亲和暮云一样英俊,挺拔的身姿自带天家的威严。
不过,从他和红袖的话语中,似乎天帝璟宸并不像金圣大将军说的那么高高在上,也不像红袖侍女听闻的那么不近人情。
不过,有一个外界传闻却不假,那就是天帝心系天后云珠。
因此,除了大婚那夜,他几乎很少来见这位新娶的娘娘。
那些日子,红袖在映月宫里坐卧不安。
侍女夺下她手中的一粒丹药,道:“娘娘,您不能再吃这噬灵丹了,这是折寿的。还是得靠灵奴,才能——”
红袖满脸沮丧,似乎在生自己的气:“可是,陛下似乎——”
侍女:“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陛下今日言语如何和善,但空凡将军是被乱箭射死的,族长他们也是被乱箭射死,总是事实吧。”
红袖似乎又重新振作起来:“没错,冤有头,债有主,这仇总要有个出口。”
于是乎,接下来的日子,红袖每日梳妆完毕便去求见陛下。
于是,陛下的头疾日渐严重起来。
十年之后,红袖再也不需要噬灵丹来压制体内的蛊。
十年之后,璟宸不需要红袖求见,越来越多的来映月宫探望侧妃,他说这里景色赏心悦目,这里的人让他觉得安稳,他说每次来这里连头疾都会变好许多。
多年后,已经晋升为女官的贴身侍女道:“娘娘,外面传言,天帝近来行事乖张,你说咱们不会暴露了吧?”
红袖叹息:“不怕了,快了,快了——”
侍女问:“娘娘今年说话怎么让咱们越发听不懂了?”
红袖看着虚空道:“我身体里母蛊越来越强劲了,证明那边已经快控制识海了——””
侍女连忙跑到门口,左右确定没人后,才小心的关紧了门。
“主子,咱以后说话可得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