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庭很久没有见到兰如此认真的眼神了。
“少爷……”
兰见屋内只剩两人,也不在遮掩,五指翻开,一本散发着昂扬生命力的书凭空出现在其手中。
“少爷,我再帮你温习一下那些知识,职业的觉醒分为几种……”
书页缓缓翻开,一个个奇妙的符文如乐谱般排布,随着兰的声音开始跳动。
“其中早在万华时代……”
文字们骤然跳出,上出天斗下布地象,逐渐联结,交织,重复,慢慢勾勒出一幕幕由文字小人组成的影像。
“初时的人们并不能使用来自灼海的力量,面对着地壑乃至天种目都是敬如神鬼,”
“彼时的人们不断被来自地壑中的怪物残杀,天种目也根本是无人胆敢涉足。”
一个个小人在劳作时被撕裂的大地吞下,缭绕着紫色气息的怪物们纷涌而出,野性十足的它们除掠夺与残杀外不知其他。其中一棵静静扎根大陆中央的树木支撑天幕,枝叶虬结成圆眼状,似在欣赏这片大陆的一切。
“直到一位统领东乡有志之士的人出现,不知是他先发现了灼海才吸引到那么多人,还是一群人的才智使他们掌握了那股力量……”
几个比较显眼的小人变作红色,制作了更锋利的武器并拿起了它们。
“他们很快拯救了那片土地的人们,并教会了那里的人们如何使用这股崭新的,令人迷醉的力量。”
红色如同风暴般席卷那片土地,很快所有人都披上了一层红色的衣裳,或者说铠甲。
“他们对怪物的进攻多次打出可观的防御与漂亮的反击。”
怪物们开始受伤,缭绕在其身上的紫色不详也不安的抖动,快速缩回了那道撕裂大地的缝隙里。
“他们不断对落难者与不幸者施以援手,扩张的速度远超想象。”
红色小人的数量迅速增多,并开始向四周探索,一个个小人或沉入大海,或投身高山,或陷于沼泽,前仆后继。
“他们发现了新的地界,结识了新的朋友”。
其中有几个小人成功到达了海的那边,山的那端,沼泽的尽头,并看到了新的其他眼色的小人。
“他们依旧以那份真挚的热情帮助新朋友。”
小人们聚在一起,手拉手,头靠头,红色的力量就在其中传递。
“但他们发现这里的人们不止遭受着地壑的危险。”
除时不时蹦出几只怪物外,北方的土地里面,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出现了困难,知识难以传递,观念也被死死扭紧,难以解开,红色力量的传递遇到了困难。西方的土地里面,人们遭遇了更多的不幸,他们不断遭受欺凌,背叛。有几个小人死于剑下,或被同伴推进怪物口中,死伤不断,这片土地似在排斥这份力量,排斥这些人。南方的土地里,不断有人陷入沼泽,不熟悉环境的小人们吃了大亏,死伤惨重,但小人们对于朋友的逝去毫无反应。
“那群早早使用了灼海力量的人们再次聚在一起,思考对策”。
那几个身穿铠甲的小人们重新集结在一起,此刻历经无数的他们身上的铠甲变得凝实鲜艳,也更残破。
“他们不断猜想,不断试错。”
小人们再次渡海翻山,再次到达了新朋友的身边,其中又有几个小人陆续消失。
“这是一段漫长却必要的经历。”
小人们不断与怪物厮杀,制造新的武器,种植新的作物,建立新的城市,发明新的机器。
“在不知多少次尝试后,他们发现了盘旋在这片大陆阴影里的东西。”
北方土地的小人们身上出现了一道道枷锁,从头至脚。延伸出的锁链通向一道漆黑的影子,无数的锁链将他们牢牢的囚禁在这片土地上。
西方土地的小人们从嘴里吐出黑色的字眼,黑色的丝线不断引导人们做出错误的决定,又是一只影子在半空浮现,漆黑的内里照彻着这片土地及在此栖息的所有生灵。
南方土地的小人们脚下的沼泽仍未褪去。似乎并不广袤的土地上,居住着并不算庞多的小人,关庭看的头晕眼花。
关庭将注意力移向别处,发现东方的土地上也有一股股黑色的能量闪烁,它们飘忽不定,在不同的时间出现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影响着不同的人们,其中有好有坏,但出现好结果的情况并不多。
“被称为困厄的恶魔锁住了那里的一切,事情的进展包括事情的恶化都难以推进。”
“被称为恶意的恶魔不断带给人们不幸,人们也常常也恶意揣测他人并如此做。”
“被称为消逝,消失,死亡和失踪的恶魔……”
兰一连说出好几个名字。
“人们为了发现它,观察它,记住它为此做出了不懈的努力,它的力量不断吞噬着那片土地,将南方好像最大最繁荣的土地啃食殆尽。”
“那群人们在与这三只恶魔搏斗的过程中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状,并将东方土地的恶魔命名为混乱。”
“至此,人们与这几只恶魔的斗争持续到了今日。”
小人们有的拿起武器,试图击碎锁链;有的闭嘴不动,努力拥抱其他小人;有的不断记录,不断探索,不断消失;有的多次打断自己的行为,或在深入险境与困难时寻求帮助。
最初的那群比较特殊的小人们在这一过程中一个接一个倒下,消失。
“直到那位据说第一次发现并使用了灼海力量的人,他又研究了新的使用方法。”
光幕消散,大片光影重叠染红,土地开始流动,片刻世界便被烧成了一片血色的海,其中横亘云川的天种目化作一条联结天海的阶梯。
“他根据各类人各类不同,搭建了一条可以使所有人不断攀升的天梯。”
那个小人再次在这片海里出现,只不过这片海里只有这个小人,小人不断的尝试,与其说是阶梯更不如说是塔楼,就这样,一个前所未见的奇迹出现在这片漂泊咆哮的海里。
“他见到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他的力量让所有人看得见。”
小人登到天梯顶端后,世界再次翻转,天梯破碎为巨树,淘浪开始渐缓凝结,一个个小人们出现在其上,开始了他们一生的活动。
那个小人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集结了一批规模远超上次的团体,他们的行动不再温和,小人们所过之处,尽是倒下的怪物和小人。
很快几乎所有地区都被红色小人占据。
“他将职业觉醒的真相摆在所有人眼前,在那个神奇的时代,大量因此而受益的人们纷纷觉醒了不同的职业。”
不断有小人开始变化,其中有些变得奇怪,有些变得强大,但不管怎么说,小人们确实获得了一种适合于他们本身的力量。
与之同行的,大量的混乱在世界蔓延,又是一次惨烈的伤亡,无数小人在此过程中被黑色气息吞噬。
“他早早意识到不对,制定了初步的管理体系,并将觉醒正义之心的人们对人群进行管理。”
小人们的相处重新变得和平,各类文化蓬勃发展。
“他将目光重新放到不断重裂隙里涌出的怪物,折磨世人的恶魔,以及中心那棵神秘的巨树上。”
小人们在那个小人的带领下开始探索,其中更是发现到巨树的枝桠绿叶内有着通往其他世界的入口,大量的小人们进入其中,掠夺或者定居。
得到大量资源的小人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发展,其中一代又一代小人们将文化不断革新,新的东西诞生了,旧的东西有些还在。
但那个人还活着。
“不断有人崇拜他,不断有人畏惧他,不断有人想杀了他,不断有人想了解他。”
积年累月的探索下,那个人已经到了巨树的树冠,沧海桑田的变化不能动摇他的地位,他从最高的地方观察世界,了解人们,审视恶魔。
“不知何时,人们开始发现他发布的想法越来越少,他留下的形迹也越来越淡。之后很久很久以后,第一个到达树冠的人宣布他消失了。”
又是一个小人爬到了树冠,几乎所有的小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等待那则消息。
“人们的猜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确确实实留下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并没有人觉得震惊,也没有人觉得痛快。小人们继续平静的生活,战斗的继续搏杀,创作的继续思考,制作的继续劳动。所有人的行为都是那么正常,正常的可怕。
“不久后,人们中逐渐有人开始信仰神,突然出现的四位神明各自处在祂们的地界,各安其职。”
“西邦的神明掌管燃烧与融合,无数的战士们在祂的庇护下所向披靡。北境的神明了解真理与悖论,据说祂与南岭的神明一起为世人创造出了面板。南邦的神明统视着世间的一切,记录着所有人所有事。东乡的神明以秩序管理世间。”
世界出现了四道模糊的身影,祂们的作为渗透着小人们的一切。
演化中…
一个个小人的一生结束,重新变为符文,比起从书里跳出来不一样,符文们似躺在流动的床上睡去般,有序且安静的回到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