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傀儡的剑锋距离林烽咽喉仅剩三寸时，硝制人皮突然燃起幽蓝火焰。七个持剑身影在烟雾中扭曲消散，只余下满地铜钱叮当作响。林烽拾起最近那枚，指腹擦过钱孔边缘的凹痕——是军医所药碾的纹路！
剑毒需药引...
周毅用刀尖挑起散落的麻痹粉，粉末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林烽猛然想起老管家册子上的记载：麻痹散遇血则凝，遇酒则溶。他疾步冲向军械库角落，踹翻三个酒坛后，终于在最末的坛底发现刻痕——酉时三刻，药童送饮。
子时的梆子声穿透库房铁门。
林烽踹开侧窗的瞬间，夜风送来苦涩的药香。循着气味望去，军医所方向亮着诡异的绿光。两人潜行至医帐外时，发现本该值守的药童倒伏在台阶上，后颈插着根金针——与马监司灭口用的如出一辙。
帐内传来碾药声。
林烽挑开帐帘缝隙，看见军医背对门口正在捣药。石臼里的药材呈现不自然的绛紫色，每捣七下就加入一勺透明液体。月光透过帐顶气窗，照出军医脚下堆积的蜡丸——正是老管家每日投放的信鸽食料！
相思子要配晨露。
军医突然开口，嗓音却变成女子的清冷声线。她转身时，林烽看清那张布满烫伤的脸——是三个月前投井自尽的配药丫鬟！女子左耳残缺处露出金属光泽，竟是嵌着半枚铜钱。
周毅的刀架在她颈间时，药碾突然爆裂。飞溅的碎片中，林烽抓住女子手腕，触到满把老茧——这不是丫鬟的手，而是常年执笔的军医之手！女子趁机挣脱，撕开脸上面皮，底下赫然是军医枯树般的真容。
将军可知《毒经》为何要药童背诵？
军医的冷笑声中，医帐四壁突然渗出黑色液体。林烽的靴底刚沾到就传来刺痛——是混入砒霜的止血散！周毅劈开药柜，柜后暗格里整齐码着十七个瓷瓶，每个瓶身都贴着将领姓名。林烽的指尖在丙寅九瓶口蹭到黏腻的蜂蜜——毒酒入喉前最后的甜味。
帐顶气窗突然射入箭雨。
林烽翻滚着避开，箭矢钉入地面的闷响里混着机括声。军医的袖箭射偏后，她突然扯开衣襟——胸膛上布满用金线缝合的伤口，每道缝线末端都缀着蜡丸。最骇人的是心口处的烙印：与战马左耳的梅花烙一模一样！
第一日损目......
军医的吟诵戛然而止。周毅的刀锋划过她咽喉时，飞溅的血珠在空中凝成紫雾。林烽拽着周毅扑向药柜，紫雾触及地面的刹那，整个医帐的地砖开始塌陷——下面是沸腾的药池！
坠落的瞬间，林烽抓住悬垂的药绳。
晃动的视野里，他看清药池底部沉着七具白骨，每具骸骨的指骨都扣着铜钱。军医的尸体砸入药池时，池水突然翻涌，浮起张完整的人皮——是那个会武功的丫鬟！人皮后背刺着盲文，林烽用剑尖挑起辨认：毒非毒，药非药。
暗处传来孩童的啜泣。
林烽循声望去，药池侧壁有个铁笼，里面关着七个药童。孩子们脚踝拴着铁链，链子上挂满蜡丸。最年幼的那个突然举起手，掌心托着颗相思子——正是毒酒配方里的关键药材！
他们用晨露洗眼睛......
药童的嗓音嘶哑得不似人声。林烽砍断铁锁时，孩子们的眼珠在黑暗里泛着灰白色——和军械库盲匠一模一样！最小的药童拽他衣角，递来半片龟甲，上面刻着：腊月祭祖需七童。
军医所的梁柱突然断裂。
林烽抱着药童跃向出口时，背后传来砖石崩塌的轰鸣。烟尘中有金光一闪，他凌空抓住——是把铜钥匙，匙齿形状与医帐门锁完全不符。怀中药童突然剧烈颤抖，从舌底吐出粒蜡丸，丸中裹着纸条：解药在茶。
将军看地上！
周毅的吼声惊醒林烽。塌陷的地砖缝隙里，渗出黑色黏液组成的卦象。林烽用剑鞘拨开浮土，露出刻在地基上的《毒经》全文——每个字都用砒霜混合朱砂写成！最末一行被血污遮盖，刮开后赫然是：林烽饮鸩时，当有七童诵经。
营外突然响起马蹄声。
林烽将药童藏进草料堆，自己则伏在断墙后。来人是监军亲信，手中捧着个青瓷茶壶——壶嘴处镶着铜钱。那人下马时，林烽看清他腰间挂着药童专用的银铃，铃舌却是颗相思子！
祭品少了一个。
监军亲信的声音像钝刀磨石。他抽出佩剑划开草料堆，剑身映出药童惊恐的脸——这把剑没有开刃，但剑脊上布满细孔，正缓缓渗出琥珀色液体。林烽的剑比他的喝斥更快，斩断剑身时，孔洞里流出的竟是蜂蜜！
毒酒要蜜送......
药童的尖叫划破夜空。林烽的剑尖抵住监军亲信咽喉时，发现此人没有喉结——是影卫伪装的！伪装者咬破毒囊的瞬间，林烽劈手夺下茶壶。壶盖掀开的刹那，他看见浮在茶汤上的东西——七片孩童的指甲，每片都刻着《毒经》片段。
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
林烽攥着茶壶的手指关节发白。壶底传来的震动让他猛然醒悟：这不是茶壶，而是改良后的药钟！当他砸碎瓷器，里面滚出个铜球，球体表面布满针孔——正是往剑身灌注麻痹粉的模具！
第七个祭品在这里。
周毅从草料堆拖出个麻袋。解开绳结的瞬间，林烽对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是那个告老还乡的老匠人！老人被割去舌头，手腕脚踝都钉着铜钱。他挣扎着吐出半枚蜡丸，丸中纸条写着：剑毒源在药。
营区号角突然吹响。
林烽抬头望去，军医所方向升起绿色狼烟——这是疫病警戒信号。他踢翻监军亲信的尸体，从对方靴筒里搜出张硝制羊皮，上面画着军营平面图。所有水井的位置都被朱砂圈出，旁边标注：酉时投药，童子监饮。
去找茶棚。
林烽的声音比夜风还冷。他最后看了眼燃烧的军医所，火焰在药池蒸汽中扭曲成《毒经》文字。怀中药童突然抽搐，呕出黑色血块——血里裹着颗金针，针尾缀着米粒大的蜡丸。
蜡丸在掌心碎裂时，露出张字条：医者不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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