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什么事?火急火燎的。”尹川拉开椅子边坐边朝对面的黄渊说道。
“哥,给我出个招吧,我快被老爷子给逼疯了。”黄渊愁眉苦脸的,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老爷子现在给我两个选择,要么找个对象,结婚生子,要么回去继承家业。而且只给我一个月时间做选择。”
尹川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入口先是牛奶的绵甜与奶香,随后咖啡的焦香和微苦慢慢浮现,两种味道交织却不冲突,咽下后,口腔里会留下淡淡的咖啡余韵和奶香,干净又有厚度,很适合自己这种喜欢“温和咖啡味”的人。
回味着拿铁的醇厚,尹川睨了一下黄渊:“你准备把这个浪荡公子的外衣穿到什么时候?”
黄渊的爷爷早在二十年前,用挣到的第一桶金承包了当地很出名的一座山——云露山,依靠其独特的天然优势开发旅游产业,加上政府大力支持,几年时间,云露山居然成了远近闻名的4A级风景区。再后来又涉猎了酒店与民宿,同样做得风生水起。在这个小县城里,提起黄渊的爷爷,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黄渊在大学毕业后,用玩玩的心态开了家火锅店,没想到这小子遗传了家庭的经商天赋,短短三年的时间陆陆续续又在县城开了两个分店。但这小子一直在外面声称这是他爸的。他自己却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示人,还说人不能活得太通透了,不然人生这个盲盒拆得就没有意思了。
“我只想有吃有喝,快快乐乐,”黄渊一改往日的说话口吻,“但是我知道终有一天我得背负起这个责任,只是想着能晚一天是一天,毕竟那么多人的生计重担不是嘴上说说。我害怕,怕自己经营不当……”越来越低沉话语里透露出他的担忧。
“算你小子是个有良心的资本家,就冲这番话,足以证明你有能力承担起来。”说着尹川半弯着腰用拳头捶了捶黄渊的肩膀,“黄爷爷年龄那么大了,每天还在处理事情,黄叔整日又忙得不可开交。你能对他们的辛苦视而不见,然后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生活吗?”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别招人嫌了,我下乡去了。”尹川说完起身走了。
“哥、唉、哥……”黄渊视线追着尹川离去的身影叫着。突然窗外一机车女孩,一漂亮的甩尾,就这么停在了与他一玻璃相隔的地方。他没有喊出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这时机车女孩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露出了一张秀丽的脸庞。黄渊顿时张大了嘴巴,这不是那天晚上那个拽着自己衣服凶巴巴嚷嚷的女孩吗?她怎么来这了?
脚步声在黄渊后面的卡座上停住了,黄渊暗暗的想:还好两个卡座间都有帘子遮挡,不至于让她看到自己。只听得后面传出一个男音:“姐,你是不是又去免费做苦力了?”
“你懂啥,我这叫体验社会,说得高大上一点就是为人民服务。”一如既往霸气的声音听得黄渊一阵惊悚。
“你这线上直播助农卖农产品,分毛不拿;线下还自掏腰包大量采购送去福利院、养老院。你这精力分点在家里的事上,老爸老妈也不说你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了。”袁权不解姐姐的做法。
茵茵端起面前的茶水猛灌一口:“还别说,今天把我累毁了。再说家里的事业不是有你的吗?我这么做不是怕你说我抢继承权,争夺家产吗?”
袁权撇嘴:“姐,你就别整那些有的没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了。咱们宏达房产你随便霍霍,全都是你的,我一点都不介意。再说我在单位上班,更不能染指这些。咱要听党的话,跟党走。”
宏达房产?黄渊听到这浑身一机灵,难不成这两位就是县城里房产大能家的公子小姐?怪不得这么霸气,人家有这个资本,坐拥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是谁谁不张扬。不过这小妮子似乎并没有娇小姐的标志,如果单从穿着上看就是一辣妹,而行为又很御姐。但今天听到的这些又和她平时的表现不同,难道她也和自己一样,披着一件“伪装”的外衣。
“那你就赶紧结婚生子,让你的孩子继承,反正爸妈还年轻,绝对能等得起。”茵茵这不着调的话让黄渊在后面差点把一口咖啡喷出来。
“要结婚也是你在前面。我也不介意由你的下一代来继承家业。”袁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袁茵茵恨的牙根痒痒。
“算了吧,我要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呢。”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袁权大笑得扶着肚子,“我还不知道你,表面佯装玩得嗨、放得开,实际上连男人的手都没拉过,到现在还是母胎单身狗。哈哈、哈哈!”
“你给我闭嘴。”茵茵转过桌子,去堵袁权的嘴巴。
那尼?这真是惊天大瓜呀。外界都在传宏达大小姐作风如何开放,身边的男伴频繁更新着。这真是没想到呀,她比自己还会伪装呢,黄渊有种棋逢对手又惺惺相惜的感觉,更想立刻上去跟她称兄道弟。畅聊两人的“志同道合”。
袁权躲过茵茵的魔瓜,飞身向外面跑去,中途还做个动作:“姐,咱家的重担都交给你了哈,小弟就先退下了。对了,记得结下账呀。”
茵茵对着袁权远去的身影苦笑不得,别人家上演的都是各种争夺大战,而这些到了自己家里,却却像是烫手山芋一般,个个唯恐避之不及。唉,是时候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毕竟父母年龄越来越大,精力也会大打折扣。袁权又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工作,那就只能牺牲自己了。毕业这几年,茵茵没去自家公司上过一天班,也没挣过一分钱。父母那么辛苦打下的江山,就是为了让子女不再吃苦。自己又何必在财富堆爬出去没苦硬吃。
“人生何处不相逢,咱们又见面了。”黄渊走到茵茵的桌前,打着招呼。
茵茵对突如其来的搭讪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登徒子?”
“你这可有点不礼貌了哈,哪有这样侮辱人的,再说那天的误会不是都给你解释清楚了吗?”黄渊径直坐在茵茵的对面。
茵茵此时回过神了,稳了稳,说出两个名称:“云露山——巴蜀火锅。”
“你、你、你怎么知道?”黄渊惊得嘴巴呈O形。这妮子果然深藏不露,还好刚刚偷听到一些信息,不然真被以貌取人害惨了。
茵茵得意地笑着:“你这尊大佛居然是黄董家的,不可思议。”还好那天起了争执后,让袁权打听了黄渊的信息,看来这个吊儿郞当的二世祖也不像人们口口相传的那么恶劣嘛,难不成他也和自己一样有一层保护色。
黄渊对于茵茵的调侃不置可否,坐直身子后往前半俯在桌子上,望着茵茵,然后慢条斯理地吐出四个字:“宏达集团。”
“啊!”这下轮茵茵吃惊了。这家伙有点手段呀,真是小瞧他了。
“你,”茵茵指了指黄渊,又指向自己,“我,哈哈,哈哈哈哈。”
黄渊也跟着茵茵笑起来了,那两个字里包含着不言而语,更有着百闻不如一见的真切感。原来众口烁金、人云亦云是会左右认知的。
黄渊笑着并伸出手:“不打不相识,咱们和解吧。”
“合解可以,但得回答我一个问题。”茵茵狡黠地说道。
“别说一个,十个都可以,你问吧。”黄渊满不在乎地应承。
茵茵隔着桌子,身子倾向对面,低声说道:“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口中的川哥是谁?”
“这个不能说,你换个问题。”黄渊突然的坚决,有点意料之外。
“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吗?难道他是作奸犯科之徙不成?”茵茵警觉起来。
“想什么呢,我川哥怎么可能是这种人?”黄渊急赤白脸的嚷嚷,“除非你告诉我你想干嘛,我再考虑要不要回答你。”
“你都误喊我闺蜜嫂子了,我了解一下你哥不过分吧。”茵茵鄙夷地给黄渊一个眼神,“薇薇这些年,身边的蚊子是公是母我都知道,现在有猪来拱了,我居然都没察觉。”
黄渊被茵茵这句话给整得哭笑不得,真想看看川哥知道自己被别人形容成猪的表情。
“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害得我以为你想干啥呢。这样说的话,其实咱俩的角色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
“那当然,我和薇薇可是从小玩到大的。”茵茵昂着头自豪的说道。
“薇薇?原来她叫薇薇呀,”黄渊得意地扬着眉,“哈哈,我得跟川哥炫耀下。”
“你,”茵茵气得掘着嘴,“好吧,算是消息互换,该说说你俩了。”
“其实,川哥是我的班长。”
“班长?你俩都当过兵?”
“是的……”黄渊陷入了回忆。
黄渊大学毕业家里要让他出国留学,他死活不同意,还言之凿凿的说,宁可在自己的土地上饿死,也不去侵略者的地盘上讨生活。后来堵气竟背着家里报名参军了。新兵集训的时候黄渊觉得部队的训练没的想像中那么苦。当集训结束,分到连队,黄渊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地狱式训练。特别是引体向上,他上肢的力量薄弱,再怎么训练也未能达标。他在崩溃的边缘徘徊,甚至一度想当逃兵。尹川是他下连后的班长,知道他的情况后,频频做他的思想工用,更是牺牲休息时间给他单独辅导,教方法,传技巧。在终于可以达标后,他也与尹川之间的感情更深厚了,尹川于他,亦师变友,亦兄亦父,更是他前行路上的灯塔。若不是发生那样的事情,尹川应该还在部队,有着更宽广的未来吧。
“欸,那后来,他为啥转业了呢?”茵茵好奇。
“加了微信,我再给你详谈。”黄渊贼贼地说道。
茵茵拿出手机:“小样,来吧,我扫你。”
黄渊赶紧打开微信二维码,等通过好友验证后,他站起来痞笑对着茵茵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你,好、好、好!”茵茵气得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说完挽袖子,一副干架的样子。黄渊赶紧离开座位,向外跑去:
“你可不要删除我了哈,川哥的事只有我知道。”
茵茵又好气又好笑,无语地摇了摇头,拿起头盔,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