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入东二环边上一处闹中取静的高档小区——天澜郡。
电梯直达顶层，厚重的实木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尽开阔与奢华的居住空间。
将近五百平的大平层，挑高的落地窗将京城的璀璨灯火尽收眼底，意大利进口的家具线条简约冷硬，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冰冷的光，空气中弥漫着崭新皮革和昂贵木材混合的味道。
二柱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听到动静立刻转过身，脸上堆满了笑容：“天哥！您来了！这地儿，敞亮！气派！”他搓着手，和程度一起跟在祁胜天身后，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位年轻老板的崇拜与感激。
没有祁胜天的提携和精准到近乎预言的投资眼光，他们俩现在可能还在吕州某个角落为生计奔波，哪敢想象能在京城拥有这样一套房产？
祁胜天信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灯火辉煌的城市。这视野确实开阔，能将京城的繁华与野心尽收眼底。
但他深邃的眼眸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是挺敞亮。”他淡淡开口，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玻璃，“就是少了点人气儿，跟个豪华样板间似的。”他原本更中意的是恭王府旁边那套闹中取静、底蕴深厚的二进四合院，可惜翻修工程浩大，耗时太久。“四合院那边催着点，这地方，住着……有点冷。”
他看向程度，眼神变得锐利而富有行动力：“老程，明天一早，你去把公司注册的事落实了。名字……就叫‘无忧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吧。经营范围涵盖艺人经纪、唱片制作、版权运营。”
程度一愣：“唱片公司？天哥，现在彩铃好像有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祁胜天打断他，语气笃定，“彩铃市场还没完全凉透，最后一口肉，够肥。就算彩铃不行了，音乐本身的价值还在。先把摊子支起来，有备无患。注册流程你熟，尽快搞定。”
“明白！天哥放心，这事儿我熟门熟路，包在我身上！”程度拍着胸脯保证。
当开学当天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线时，程度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混合着泡面、烟味、墨水和淡淡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的景象让见惯了风浪的程度也眼皮一跳。
祁胜天穿着皱巴巴的居家T恤和运动裤，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般的头发，眼圈浓重得堪比国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种高强度透支后的颓废感。他正盘腿坐在一堆稿纸中间，抱着一碗不知道是早餐还是宵夜的白粥，“呼噜呼噜”地喝着，眼神还有些放空，仿佛灵魂还没完全归位。
“天哥……”程度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惊扰了这位刚从灵感深渊爬出来的“神明”。
祁胜天闻声，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嗯？老程？几点了？”
“快八点了，天哥。今天您开学报到。”程度连忙回答，眼神扫过满地狼藉的稿纸，心中暗暗咂舌。这产量，也太吓人了。
“哦，对。”祁胜天似乎才想起来，又低头喝了一大口粥，含糊道，“东西都收拾好了？”
“都按您吩咐放门口了。车也备好了。”程度说着，开始汇报正事，“天哥，收购那家‘回声唱片’的事，基本谈妥了。对方负债累累，设备老旧，但制作许可证齐全，录音棚主体结构还行，就是需要彻底翻新升级。价格压得很低，加上债务剥离，总成本在可控范围内。法务在走最后的流程，下周应该就能完成变更。”
“嗯，效率不错。”祁胜天点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一个现成的壳子，省去了新公司申请资质的漫长等待，录音棚翻新总比重建快。
“接收的时候，让二柱带人仔细点，设备能用的修，该淘汰的果断淘汰，别心疼钱，要一步到位。
最重要的是人，”他放下粥碗，眼神恢复了惯有的锐利，看向程度，“原公司的员工，技术岗、制作人、录音师、混音师……哪怕打杂的，只要真有本事、人品没大问题的，都尽量留下来。
待遇可以比他们原来高。人才是核心，懂吗？”
“懂！天哥放心！”程度立刻挺直腰板，“我亲自盯着，一定把有真才实学的都筛出来，稳住。咱星尘刚起步，正是用人之际。”
祁胜天“嗯”了一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苏醒的城市，背影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沉凝。
“还有，”他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管束好二柱。京城不是吕州，水太深。他那点花花肠子和天湖习气，该收起来了。
别让他出去瞎混，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告诉他，想玩，等咱们站稳脚跟，有的是他玩的地方。现在，夹起尾巴，把事情给我办漂亮。”
程度心头猛地一凛。这话表面是说二柱，但敲打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二柱是他程度带出来、一手提携的兄弟，管不住二柱，就是他程度的失职！
一股寒气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后脑勺，他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事业版图的铺开，这位年轻老板身上的威压感越来越重了。
那是一种经历过风雨、手握筹码后自然沉淀的气势。
“是！天哥！我一定看紧他！绝不让他给您添乱！”程度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语气斩钉截铁，不敢有丝毫怠慢。
祁胜天没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程度可以出去了。程度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大奔平稳地停在北电气派的校门口时，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开学季的校园，永远是最热闹的。
高年级的学生会成员穿着统一的文化衫，热情地引导着新生和家长，巨大的彩色横幅从校门两侧一直延伸到教学楼——“热烈欢迎2007级新同学！”
程度停好车，抢先一步下来替祁胜天拉开车门。
祁胜天换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虽然眉宇间还带着点熬夜的疲惫，但洗漱后精神恢复了不少，加上本身底子极好，身高腿长，气质出众，一下车就成了焦点。
程度站在车边，眼睛瞬间就直了。
眼前简直是移动的俊男美女图鉴！各种类型，清纯的、美艳的、阳光的、忧祁的……看得他眼花缭乱，嘴巴微张，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模样，就差流口水了。
“啧，瞧你这点出息。”祁胜天拖着行李箱，瞥了一眼呆滞的程度，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眼珠子快掉出来了。赶紧办事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嘿嘿，天哥，这不……养眼嘛！”程度回过神来，挠挠头，嘿嘿傻笑，随即想起祁胜天的吩咐，立刻正色，“那您先进去，我办完事回来接您？”
“嗯，去吧。”祁胜天点点头，拖着简单的行李箱，迈步走向校门。
他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宝马车本就自带光环，加上他本人堪比明星的外形和独特的气质（既有少年的清爽，又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疏离），瞬间引来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议论。
“哇！快看！那个新生！好帅啊！”
“开宝马来的？家里条件肯定超好！”
“气质绝了！是表演系的吗？我怎么没见过这届有这号人物？”
“他往这边看了！天啊，心跳加速！”
几个大胆的表演系女生，互相推搡着，红着脸就围了上来。
“同学你好！是新生吗？哪个系的呀？需要帮忙吗？”
“学弟，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呗？学姐带你熟悉校园！”
“学弟学弟，行李重不重？学姐帮你拿吧？”
莺莺燕燕，热情似火。祁胜天瞬间被包围，淡淡的香水味萦绕鼻尖。他脸上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应付了几句：“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导演系的。”“抱歉，暂时不加微信。”试图突围。
然而女孩们的热情没那么容易消退。就在这时，一道软糯又带着点娇蛮的嗓音穿透了嘈杂，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学姐”特有的优越感：
“喂！那个拖箱子的！傻站着干嘛呢？对，就是你！过来叫学姐！学姐带你去宿舍！”
祁胜天好不容易从几个女生的包围中挤出来一点，闻言转过身。看清说话的人时，饶是以他的定力，也忍不住瞳孔微缩，一句极具时代特色和个人感慨的国粹脱口而出。
眼前站着的女孩，正是未来的顶流花旦之一，杨蜜。此时的她，青春洋溢，脸蛋还带着些许未褪尽的婴儿肥，下巴线条确实……嗯，棱角分明。
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此刻正因祁胜天那句惊人之语而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小巧却颇具特色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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