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音乐教室的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黑白琴键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小诺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跃动，《梦中的婚礼》的旋律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这是周五下午，本该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却因为她的存在而充满了生气。
她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中，没有注意到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聆听。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林小诺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教室里多了一个人。她猛地转头，看到周沉老师倚在门框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周、周老师！林小诺慌忙站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我不知道您会来
周沉走近钢琴，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没有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时上课时随意许多。弹得很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特别是情感处理的部分，很有感染力。
林小诺感觉脸颊发烫。周沉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音乐老师，不到三十岁，才华横溢，据说曾经在国外留学，因为家庭原因回国任教。他的钢琴课总是座无虚席，尤其是女生们，常常找各种理由去办公室请教问题。
谢谢老师，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只是...随便弹弹。
随便弹弹就能弹成这样，那认真起来还得了？周沉轻笑，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随意按了几个音符，你学琴多久了？
十年...不过初三和高一停了两年，最近才重新捡起来。林小诺偷偷抬眼看他，发现周沉正专注地看着琴键，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
周沉点点头：可惜了，你有天赋。他停顿了一下，为什么停了？
林小诺咬了咬下唇：中考...然后爸妈觉得高中应该以学习为重。
嗯，典型的中国家长思维。周沉耸耸肩，不过现在高三了，他们反而允许你弹琴了？
不是...林小诺的声音更小了，我是偷偷来的。他们以为我在学校自习。
周沉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所以这是我们的秘密？
这句话让林小诺心跳加速。您...不会告诉我爸妈吧？
当然不会，周沉转身靠在钢琴上，面对着她，不过作为交换，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听听你弹别的曲子。周沉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浅棕色，像是透明的琥珀，下周五这个时间，怎么样？
林小诺感到一阵眩晕，她从未想过会与周沉有这样的约定。好...她听见自己说。
就这样，每周五下午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时光。有时周沉会指导她一些技巧，有时只是安静地听她弹奏。林小诺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这段时间，甚至开始在心里列一个想弹给周老师听的曲目单。
第五个周五，林小诺正在弹奏《水边的阿狄丽娜》，周沉突然走到她身边坐下。
这里，他的手臂越过她的肩膀，右手覆在她的手上，引导她的手指移动，力度要更轻柔一些，像这样。
林小诺僵住了。周沉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恐怕整个教室都能听见。
懂了吗？周沉的声音就在耳边。
林小诺只能机械地点头，根本不敢转头看他。周沉似乎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过于接近，轻咳一声退开了。
抱歉，我太投入了。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没、没关系。林小诺结结巴巴地说，手指无意识地在琴键上按出几个不和谐的音符。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周沉转移了话题：学校艺术节下个月举行，音乐组需要一个钢琴独奏，你有兴趣吗？
林小诺惊讶地抬头：我？可是...
你完全有这个水平，周沉认真地说，而且这对你的大学申请也有帮助。当然，如果你不愿意...
我愿意！林小诺脱口而出，随即又红了脸，我是说...如果老师觉得我可以的话。
周沉笑了，眼角浮现出细小的纹路：那从下周开始，我们得认真准备了。每天放学后一小时，可以吗？
于是，他们的秘密时间从每周一次变成了每天一小时。林小诺发现周沉在教学时格外严格，一个音符不准都要反复练习，但她并不介意，反而喜欢看他专注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艺术节前一周，排练结束后，周沉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林小诺。
等一下，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给你的。
林小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音符。这是...
演出礼物，周沉有些不自在地解释，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觉得很适合你。
林小诺小心地戴上手链，音符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谢谢老师，我很喜欢。她鼓起勇气抬头直视周沉的眼睛，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艺术节那天，林小诺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音符手链在聚光灯下格外显眼。当她走上舞台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周沉。他对她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鼓励。
林小诺深呼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她弹的是经过改编的《梦中的婚礼》，正是那天周沉第一次听她弹奏的曲子。音乐从指尖流淌而出，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斜照的下午，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林小诺起身鞠躬，目光不自觉地寻找周沉。他站在那里，鼓掌的动作比任何人都用力，眼中闪烁着她看不懂的光芒。
演出后的庆功宴上，林小诺被同学们围住祝贺，但她一直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到宴会结束，她才发现周沉独自站在礼堂外的走廊上，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老师？她轻声唤道。
周沉转过身，月光下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恭喜你，演出很成功。
都是老师教得好。林小诺绞着手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阵沉默后，她鼓起勇气：老师...我...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落下雨滴，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眼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他们匆忙躲到屋檐下，但雨势太大，还是被淋湿了肩膀。
我送你回去吧，周沉脱下外套递给她，披着这个，别感冒了。
林小诺接过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心跳如雷。老师...我有话想对您说。
周沉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突然伸手轻轻拨开。我知道，他的声音异常温柔，但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林小诺感到一阵委屈，因为您是老师，我是学生吗？
这是原因之一，周沉叹了口气，更重要的是，你快期末考了，应该专注于考试。我不能让你分心。
我不会分心的！林小诺急切地说，我可以兼顾...
小诺，周沉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克制，感情不是儿戏。如果...如果等到你考试结束，你还这么想，我们再谈，好吗？
雨声淹没了林小诺的回应，但她知道周沉说的是对的。她默默点头，眼泪混着雨水滑落脸颊。
周沉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珍宝。走吧，我送你回家。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恢复了正常的师生关系。周沉不再单独指导她，林小诺也全身心投入学习。但每当她在校园里遇见周沉，两人交换的眼神中总有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
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林小诺径直走向音乐教室。推开门，她看到周沉正坐在钢琴前，弹奏着那首《梦中的婚礼》。听到门响，他停下手指，转身面对她。
考得怎么样？他问，声音有些颤抖。
林小诺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钢琴前，在他惊讶的目光中，俯身吻了他的脸颊。
现在，我们可以谈了吗，周老师？她轻声问，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明天就十六岁了。”
周沉望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的女孩，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他伸手将她拉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然后在她嘴角留下一吻。
不叫老师了？他低声说，叫我周沉，乖孩子。
窗外，夏日的阳光正好，一如他们初见时的那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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