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韵见一切准备妥当,转头看向燕峻。
“你…”梁韵想到要生生缝上皮肉,竟不知如何对这位金贵的世子开口。
“来吧。”燕峻拿起榻几上了一册书,卷起咬在嘴里,眼神灼灼而坚定。
梁韵见此也不再犹豫。她将烈酒倒出一些在碗里,拿洗净的帕子沾着给燕峻将伤口周围擦拭干净。血渍擦去后,伤口更为直观狰狞,梁韵却毫不慌乱,直接泼上一碗酒,然后下针缝合起来。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而认真。而燕峻忍着剧痛,死死咬住嘴里的书,脖子上青筋暴起涨的通红,连太阳穴都突突的跳。
梁韵缝的很快,上一世她是处理惯了这类伤口的,下针又稳又准,半炷香的时间伤口便缝合好了。她低头咬断了丝线,才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只半炷香的时间,可高度集中的精神还是耗费了梁韵大量体力。剔透的汗水已从额头顺着脸颊滑落到领口里。她喘了几息,调整了过来,转过脸看向燕峻,却撞入一双深幽的眸子里。
燕峻不知何时拿下了嘴里咬着的书,额角的碎发黏在脸上,有些狼狈,可一双眼眸却透彻深邃,此刻正带着一丝探究望着梁韵。
“燕世子若是有话要问,也等你有力气的吧。”梁韵别过脸。她并不怕燕峻的探究,但此刻还是不太想面对。
“…我不是多事之人。多谢梁小姐救我。”燕峻却没有再问,而是拿起身边的衣服准备披上。
“别动!”梁韵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自是明白燕峻要做什么,她急忙阻止。“你的伤口我只是先用丝线缝合,等你回京还需去剪除丝线再以桑皮线重新缝合一次。丝线脆弱易断,还请世子不要乱动。”
“可是我冷。”燕峻无奈。
梁韵这才想起燕峻失血过多,此时定然体温偏低浑身发冷。她抿抿唇,看着燕峻有些委屈的神情,最终败下阵来。
“燕世子若不嫌弃,去我床上躺着吧。这衣服是肯定要不得了,我得去让碧水烧了。世子的衣服等天亮了我想办法。”
燕峻立刻不委屈了,甚至看向那张床榻的时候,耳根还红了。
“那…多谢梁小姐。”
“你先进被窝,而后…将外裤也…”梁韵也有些说不下去了。在她屋子里,让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男子钻她被窝脱裤子,这到底算怎么回事,怎么想怎么奇怪。
“呃…是。”燕峻也是脸上发烫。他当然明白外裤也沾了血,是要拿去烧掉的。可现在屋里只有他与梁韵二人,实在是让人无法不尴尬。
最后,梁韵两颊绯红的拿着男子衣裤出了屋子。而屋里,只穿亵裤的燕世子包裹在被窝里一动不敢动。
梁韵伸手,趁着夜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碧天自门口过来。她已经用水将血迹冲进泥里,墙上的血迹也洗刷掉了,正准备去与碧水一同守门,却见梁韵在拍自己的脸。
“小姐,院内外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了,您这是…”话说到一半,看到了梁韵手里的衣物,看起来是男子的,碧天噎住。
“去,把衣物都烧了,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梁韵自然要把事情全做完,否则无法安心。追杀燕峻的人并不一定就不会追来。
碧天接过衣物,匆匆往厨房去了。碧水听到声音,从门外进来。梁韵立刻招手吩咐她说:“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新鲜的肉,滴着血的最好,给我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