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阳在李慧君病房里待了会儿,就折返回姐姐的病房。
几个小时的补液加休息,挽星的脸色总算有了些血色,精神也缓了过来。
门一开,她立马冲着门口亮晶晶地笑:“挽阳,帮我办出院吧,真没事了,明天的拍摄还得跟进,再说明天就是你们公司敲钟的大日子了,不能掉链子。”
她心里清楚得很,今天的事,消耗的全是挽阳的人情,不知道以后他要怎么还呢!
姜直的脸,冷不丁的浮现在挽星的脑海中,她倏地回神,挽阳的那个合伙人看着就阴晴不定的。
挽阳皱着眉,语气没半点松动:“出什么院?身体不养好,工作再紧也得往后放。”
挽星已经收拾好了,拍了他一巴掌,神色娇嗔:“别矫情!我没那么脆弱!走!”
结局自然是挽阳拗不过,是因为血脉压制。可明明他也就比她早出生一刻钟。
隔天清晨,阳光穿过金融中心大厦的玻璃幕墙,洒在交易所大厅的红毯上,像一层流动的金箔。空气里弥漫着香槟与鲜花的气息,镁光灯此起彼伏,镜头对准了即将登场的主角。
姜直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油头向后梳的一丝不苟,镶着金边的镜框框住了他眼尾的锋利,挽阳则穿着略显青涩却挺拔的黑色礼服,两人并肩而立,手共同握在那柄象征开启未来的铜锤之上。钟声未响,场内已是一片寂静,仿佛连呼吸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二、一——”主持人的声音铿锵有力,“新科技,正式上市!”
“铛——!”
洪亮悠远的钟鸣响彻大厅,余音震荡在每个人的耳膜深处。那一瞬,大屏幕上股价数字开始跳动,从0.00一路飙升,绿色的箭头像破土而出的春芽,迅猛生长,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挽阳站在聚光灯下,抬头望向那口铜钟,嘴角微微颤抖。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城中村熬夜写代码、被投资人拒之门外的少年。他是“新科技”的联合创始人,是媒体口中“最年轻的科技新贵”,是从籍籍无名的小卒,一跃而成震慑一方的将。
“咔咔咔!”
快门声如雨点般响起,将他年轻的面容定格成无数张影像。
挽星站在人群后方,双手紧握着相机,指尖微微发白。她不断调整角度,捕捉着挽阳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神情中那抹藏不住的激动,眼角微微泛红的克制,还有他下意识看向姜直时流露出的信任与感激。
她一边拍,一边感慨。
王维中就站在她身侧,他今天没有其他工作。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挽星身上,看着她专注地按动快门,看着她嘴角浮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
“想到了什么这么好笑?”他轻声问,因为难得看到她这种毫无表演成分的笑。
挽星没回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有些感慨。觉得我们家挽阳终于可以独当一面了,而我……再也不用想着给他攒彩礼钱了。”
王维中一怔,随即失笑。
彩礼?那不是父母该操心的事吗?
王维中望着她瘦削的背影,忽然觉得那台八斤重的相机,压在她的手上,一定很重。
他心头一紧,伸手过去:“你歇会儿,我来拍。”
“我不累,谢谢王总。”挽星摇头,语气礼貌而疏离。
王总……王维中心头猛地一刺。
从前,她叫他“师兄”。
好怀念啊!
“挽星。”他再次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嗯?”
“真的……不能叫回‘师兄’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淹没在掌声与欢呼之中。
敲钟仪式结束,主持人宣布庆功宴即将开始,人群开始流动,记者蜂拥而上,挽阳被簇拥着走向采访区。挽星依旧举着相机,专注地追拍着他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她守护的少年。
她没有听见王维中的问话。
或者,是听见了,也不想回应。
王维中站在原地,看着她被人群渐渐带走的背影,手指缓缓收拢,掌心空空如也。
王维中!你该的。
人,都要为自己的欲望买单。
一抹很沉的光束,穿越人海落在了挽星身上,默了几秒后才移开,然后斜睨着一旁装扮得很抢眼的林挽阳。
挽星今天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职业装,因为病情初愈,她早上起来没洗头,带了个鸭舌帽,露出一双水波涟涟的眼睛,看起来特别的纯欲。
但她的目光还真是牢牢的锁在她弟弟身上,从她拍摄开始,就没有分给过自己半个眼神。
突然心里一阵发闷。
姜直没忍住:“你姐给你打扮的这么骚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天你相亲呢!这样好不好?你以后把新科技娶了得了。”
挽阳觉得他非常的莫名其妙,不禁硬气地质问:“你很不对劲,你之前是不是认识我姐?”
姜直摇头。“不认识。”
只是被她亲过而已。
那怎么感觉他三句话都不离挽星,明明是话很少的人。
挽阳:“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要总找我姐茬。姓姜的我问你,你是不是对我不满?”
他又不认识自家姐,干嘛总是对着自家姐挑三拣四,指桑骂槐的。只可能是对自己不满,借题发挥,祸及家人。
关于他的脑回路。
姜直轻轻将目光从他脸上撇过去:“什么时候你这个智商能分情商一点!”
挽阳:“说清楚,你到底想干嘛!”
想当你姐夫!傻子!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姜直自己都愣住。
她还没对自己展开各种“追逐”,不可以这么快就如她所愿,好男儿要懂得矜持。
庆功宴,挽星没参加,拍完就直接回洲际酒店了。
接下来的应酬就由王维中跟进。
而酒店里,严姗姗则闷闷不乐的样子,姜直,挽阳去敲钟了,挽星跟王维中去跟拍了,那个李什么的助理还在医院里,只有自己形单影只,无所事的被留在这酒店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