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谷雷台的青石板被雷云压得泛着冷光,林浪站在最高处,衣摆被风掀起又落下,像一片不肯被命运按死的叶。
他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修士——青丘狐族的银尾在人群里晃动,瑶池圣地的白衣如莲,丹鼎门的弟子抱着丹炉,风雷谷的汉子们攥着雷纹拳套,连原本林震旧部的赤焰守将都站在最前排,刀锋擦得锃亮。
今日,我们以雷霆为证,立誓对抗虚空入侵!风啸天的声音裹着雷音炸响,他甩开酒坛,酒液溅在青石板上,谁愿随林圣主赴死?
台下先是静了一瞬,接着炸起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苏九的狐尾在林浪腰后缠得更紧了些,九条尾巴尖都在发颤——这小狐狸明明怕得很,偏要把脑袋昂得老高;白葵的水袖无风自动,圣洁金光里透出几分紧绷,她侧头看林浪的目光,比平时多了丝滚烫;韩乔的丹鼎在她脚边转圈,鼎口的丹火突然窜高三寸,映得她眼镜片上的反光都在抖。
林浪望着台下攥紧武器的修士们,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演武场,这些人还各怀心思:青丘的老族长拉着他袖子哭求庇护,瑶池的长老用审视的眼神量他三围,丹鼎门的大弟子说他的灵力邪性。
可现在他们眼里只有火——被虚空那玩意儿逼出来的火。
我不让你们去送死。他开口时,声音比想象中轻,却像一根针,精准扎进所有喧嚣里。
台下的呼喊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仰起头,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林浪摸了摸识海里的太初剑,剑鸣在他脑海里嗡嗡响,像前世996时被老板催命的电话铃——可这次,他不想挂。
我要带你们活着打赢这场仗。他举起太初剑,剑气破体而出,在雷台下划出半圈青芒,我在此立誓:若有虚空来袭,我必首当其冲!
话音未落,头顶的雷云突然炸开一道紫电。
那电蛇不偏不倚劈在太初剑上,林浪被电流激得浑身一震,却笑出了声——系统提示音在识海里疯狂刷屏,什么检测到天命誓约、奖励翻倍,他一概没听进去。
他望着白葵发间晃动的玉簪,苏九咬得发白的唇,韩乔攥紧丹炉的指节,突然懂了前世那些加班到凌晨的同事为什么要拼——有些东西,躺着护不住。
圣主!赤焰守将突然单膝跪地,刀锋重重磕在地上,林震那老东西当年说我们是废物,可您让我们知道,废物也能护家!
护家!
护家!台下的喊声响成一片,震得雷台都在晃。
斩命剑使的七柄小剑突然离鞘,悬在众人头顶组成剑阵,剑气凝成逆命二字;风雷谷的年轻弟子们开始引动天雷,空中的闪电越来越密,像给乌云织了张银网。
林浪望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前世躺平是因为没人等,现在却有这么多人——等他带他们回家,等他给他们个不被虚空碾碎的明天。
他抬手指向阴云密布的远方,太初剑嗡鸣着射出一道青芒,直刺云层最浓处:虚空不是喜欢偷灵气吗?他的笑懒懒散散,却比雷还响,老子今天就让它知道,偷东西是要还的。
话音刚落,天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撕开了。
白葵突然抓住林浪的手腕,她的指尖凉得惊人:灵气...在流失。
林浪瞳孔微缩——他能清晰感觉到,方圆百里的灵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向云端,连他被动吸收的灵气都开始发颤。
系统提示音终于清晰了:检测到虚空裂缝扩大,建议宿主启动逆命军团。
都听见了?他转头冲台下笑,虚空急了,咱们也该加把劲。他伸手按住白葵的手背,又揉了揉苏九炸毛的狐耳,最后冲韩乔挑眉,丹师,你那炉子里的火,该烧得再旺些了吧?
韩乔的丹鼎突然发出轰鸣,九道丹火直冲天际,在云层里烧出个窟窿。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亮得惊人:我早备好了。说着,她伸手进怀里摸索,指尖触到一枚温热的丹瓶——那是她熬了七夜的逆命丹,丹纹里还缠着林浪的灵气。
天际的闷响越来越密,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世界的缝隙。
林浪望着韩乔的动作,突然觉得喉咙发甜——这一仗,怕是比他躺平三年加起来都累。
可他望着台下仰起的脸,又觉得这累,值了。
准备好。他举起太初剑,剑气裹着雷光劈向云层,咱们的躺平,该换个姿势了。雷台之上,韩乔的丹鼎仍在嗡鸣,九道丹火在云层里烧出的窟窿正渗出细碎星光。
她垂在身侧的手终于从怀中抽出来,掌心托着一枚暗金色丹瓶,瓶身流转的丹纹里裹着若有若无的青色光丝——那是她偷偷融入林浪呼吸间溢出的灵气,为的就是让这丹药与他的“吸灵”体质产生共鸣。
这是我新炼制的逆命丹。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尾因为熬夜泛着淡红,声音却比丹火还稳,每颗可提升修士三日修为,能扛过三次虚空侵蚀。丹瓶打开的瞬间,清甜的药香裹着灵力波动炸开来,台下青丘狐族的小修士们最先抽了抽鼻子,筑基期的都忍不住运转功法吸纳那股药力。
苏九的狐耳突然竖得笔直,九条尾巴在身后炸开成银白的伞盖。
她踩着雷台边缘的青石板跃起,狐火在指尖凝成赤色小球,落地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林浪额前碎发乱飞:青丘愿派出三百精锐!她仰起脸,耳尖还沾着刚才被林浪揉乱的绒毛,我阿爹说,当年浪哥哥用呼吸吸走追我们的那伙人的灵气时,他就知道——她突然顿住,尾巴尖悄悄勾住林浪的手腕,就知道跟着你,青丘死不了。
白葵的水袖不知何时落了下来,素白的广袖垂到地面,却掩不住她指尖掐出的淡红印子。
她一步步走上雷台,发间玉簪突然泛起清光,那是瑶池圣地独有的天命感应——自她在林家第一次见到林浪时,这玉簪就再没这么亮过。瑶池也将派出执法队。她站定在林浪身侧,圣洁的金光里浮起几缕烟火气,防御虚空裂缝。末了又补了句,像是说给林浪听:我师父说,若我护不住天命之子,就别回圣地了。
林浪望着身侧三个姑娘,喉结动了动。
太初剑在识海里轻颤,剑鸣像极了前世公司楼下早餐铺的蒸笼声——那时候他总卡点冲进电梯,现在却想永远记住这三个人的眉眼。
他伸手按住苏九毛茸茸的脑袋,又替白葵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最后冲韩乔晃了晃丹瓶:丹师,回头给我留颗当糖吃?
韩乔耳尖瞬间红透,却硬着脖子点头:只给你留三颗。
台下突然爆发出欢呼。
赤焰守将的刀锋在青石上敲出脆响,风雷谷的汉子们把酒坛砸在地上,酒液混着雨水在台底汇成小溪;丹鼎门的弟子举着丹炉转圈,炉口的火光照得他们脸上发亮;连斩命剑使的七柄小剑都在嗡嗡作响,剑气凝成的逆命二字更亮了几分。
林浪望着这一切,忽然想起三天前在演武场。
那时青丘老族长攥着他袖子哭,眼泪把他的袖口都浸透了;瑶池长老用玄铁尺量他的骨龄,边量边嘀咕这灵脉怎么回事;丹鼎门大弟子捏着他的手腕把脉,说他的灵力像团乱麻。
可现在——他望着苏九发亮的眼睛,白葵藏在金皮下的紧张,韩乔攥着空丹瓶的指节——现在这些人眼里的光,比他躺平三年吸的灵气都要烫。
他收剑归鞘,剑穗上的青玉坠子撞在腰间,发出清响。虚空也好,命运也罢。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像一根针,精准扎进所有喧嚣里,都别想控制我们的未来。
雷台突然震颤起来。
不是被欢呼震的,是地底传来的闷响。
林浪的鞋底贴着青石板,能清晰感觉到那震动从脚底窜上来——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
白葵的玉簪突然炸出刺目金光,她猛地抓住林浪的胳膊:灵气...流失得更快了。
苏九的狐尾瞬间绷直如弦,九条尾巴尖都凝出了狐火:我闻到血锈味!她指着东边天空,那边的云在翻!
韩乔的丹鼎当啷一声砸在地上,她盯着自己刚才打开的丹瓶,瓶身的丹纹正在褪色:药力被抽走了...虚空在吞噬灵力!
林浪抬头。
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正裂开蛛网状的缝隙,缝隙里渗出的不是光,是黑。
那种比夜色还浓的黑,像有人拿墨汁把云层里的光全吸走了。
他能感觉到系统在识海里疯狂震动,提示音连成一片:检测到虚空裂缝扩大!
检测到虚空裂缝扩大!
从今天起,他扯开嗓子,声音裹着灵力扩散出去,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我们就是逆命军团!
话音未落,天际传来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林浪抬头的瞬间,眼角瞥见白葵的玉簪突然爆成碎片。
苏九的狐火在指尖熄灭,尾巴软塌塌垂下来;韩乔的丹鼎滚到雷台边缘,炉口的火只剩豆大一点。
所有人都抬头。
夜空中,一道拇指宽的紫色裂痕正缓缓扩大。
裂痕里没有星子,没有云,只有一片混沌的灰。
更诡异的是,裂痕中央有团暗金色的光——那光越聚越亮,最后凝成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漩涡状的纹路,像在吞噬一切灵气。
林浪望着它,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纪录片里,深海里的吞噬鱼——那鱼的喉咙会发光,专等猎物自己游进去。
浪哥哥...苏九的声音在发抖,尾巴悄悄缠上他的腰,那眼睛...在看我。
白葵的水袖无风自动,她指尖掐着法诀,圣洁金光里透出几分狠厉:是虚空行者的残念。她转头看林浪,目光比刚才更烫,当年我师父说,虚空裂缝里会爬出被灵气喂大的怪物...它们专吃修士的灵识。
韩乔突然蹲下身,把滚到脚边的丹鼎抱进怀里。
她的丹火重新窜起来,这次比之前更猛,映得她眼镜片上的反光都在烧:我还有三炉逆命丹在炼丹房!她抬头,眼神亮得惊人,等我二十息,我去取!
林浪望着那只逐渐睁开的眼睛,喉咙发甜。
他能感觉到自己呼吸间吸收的灵气正在被那眼睛抽走,系统提示音终于清晰了:宿主灵力流失率20%,建议启动定向吸收功能。
他摸了摸识海里的太初剑,剑鸣突然变得急躁。
前世996时被老板催方案的烦躁突然涌上来——可这次,他不想躲。
逆命军团听令!他抽出太初剑,剑气裹着雷光劈向那只眼睛,青丘守左,瑶池守右,丹鼎门护阵,风雷谷引雷!他转头冲苏九笑,小狐狸,把你的狐火点得再旺些;白葵,你的玉簪没了,就用我的剑气当新的;韩乔——他冲跑下雷台的丹师喊,二十息不够,我给你十息!
天际的紫色裂痕还在扩大,那只眼睛里的漩涡转得更快了。
林浪望着台下迅速列阵的修士们,突然觉得胸口发闷——这一仗,怕是比他躺平三年加起来都累。
可他望着苏九重新扬起的狐尾,白葵捏紧法诀的手,韩乔跑远时丹火拖出的光痕,又觉得这累,值了。
逆命。他低低念了声,太初剑嗡鸣着射出一道青芒,直刺那只眼睛,逆的就是这破命运。
夜空中,紫色裂痕里的眼睛缓缓睁开,漩涡深处,隐约传来磨牙般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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