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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窟内,血阵的光芒逐渐收敛。

谢墨白面色阴沉,袖袍一挥,几名暗哨立刻扑出洞外追踪。但外头夜风猎猎,符箓余光早已消散,哪还有闯入者的踪迹?

“失手了。”一名暗哨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谢墨白冷冷扫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狠色:“不必追了。能从我布下的困阵中全身而退,此人必非泛泛之辈。既然他急着逃走,未必敢再折返。”

另一名执事皱眉:“可他看见了静灵洞的阵纹,若泄露出去……”

“哼。”谢墨白打断,目光如刀,“这阵本就是三长老的手笔,就算走漏一二,又有谁能破解?至于那人身份——我自会暗查,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血阵中的曲鸿轩。

曲鸿轩浑身血色缠绕,被符链死死困在阵心,气息衰弱,眼神却依旧凌厉。

谢墨白冷声道:“他才是今晚的猎物。至于那个漏网之鱼……”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等他再敢插手,便是自投罗网。”

血阵缓缓收拢,符光闪烁间,曲鸿轩的身影被彻底笼罩,消失在洞窟深处的黑暗中。

夜色将散,东方天际微露鱼肚白。

姜昭抱着谢朗疾行至谢家外山的一处废弃石窟。这里曾是炼工居外收集矿石的旧矿脉,早已荒废多年,灵脉干涸,不易被察觉。

她将谢朗放下,点指连连,几枚暗金符箓飞出,在洞口织成隔绝灵息的屏障。

谢朗面色惨白,气息紊乱,胸口隐隐渗血。姜昭取出一枚灵丹,指尖轻触,将丹药送入他口中。灵力随之渡入,才让他喘息稍稳。

“谢家连你都弃用,说明他们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姜昭垂眸,眼神冷静。

谢朗虚弱睁眼,声音嘶哑:“你……是谁?”

姜昭淡淡道:“暂时救你之人。你若想活,就把你所知的谢家祭阵来龙去脉,事无巨细说出。”

谢朗目光闪烁,似有犹豫。可很快,他便被那双冷锐的眼神震慑,只得低声咳嗽着开口:“静灵洞下……那阵……是三长老亲手布下,用血晶为阵心,以卫家村人为祭引……若彻底完成,能撕开一条通往封印的……裂口。”

姜昭心口一沉,眼神越发冷厉。

她并未多言,只抬手在谢朗身上打下数道禁制,封住其灵脉,以免他借机反噬。

“你暂且留在这里吧。”姜昭语气冷淡

谢朗眼中含泪,低声应是。

与此同时,谢家又来一新客。

少年青衣,神态一贯懒散,步入谢家大堂时还打着哈欠。他扫了一眼在场的谢家弟子,声音似笑非笑:“听说,曲鸿轩进入了你们谢家?他人呢?”

谢墨白神情未动,抬手拂袖,语气沉稳:“曲鸿轩不过是自行离去,未曾在谢家停留。陈小友此言何来?”

陈听竹眼神微眯,似笑非笑:“离开?”

谢墨白淡淡道:“谢家属地多有禁制,岂容外人闯入?他自知冒犯,已退走了。”

陈听竹盯着他几息,未再深问,只转身离开。

出了谢家山门,他循着灵息探寻,最终在炼工居外,停下脚步。

院门半掩,晨风里隐隐透着淡淡灵火气息。

陈听竹推门而入,院内,姜昭正坐于炼制台边,神色冷淡,仿佛只是在检视昨夜的炼器材料。

姜昭抬眸,神态如常,“不知客人登门拜访有何事?”

陈听竹盯着她,睡眼朦胧,语气依旧温和:“不知前辈您有没有见过曲师兄。谢家说他离开了,但……”

姜昭眼皮一抬,指尖轻敲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行踪向来飘忽,不足为奇。”

陈听竹嘴角轻笑,微微躬身:“既然这样,那小辈便不再叨扰。”

陈听竹退出炼工居后,并未真的离开。

他步伐轻缓地绕到侧墙后,凭借着天生的灵息收敛之法,整个人仿佛融进晨雾与青石中。那双懒散的眼眸半阖着,却静静锁定着炼工居院门。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天色渐亮,谢家外院开始有弟子巡逻,炼工居内却始终寂静无声。

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院门被人推开,一袭深色长袍的身影缓缓而入。来人眉目沉肃,正是谢墨白。

陈听竹眼神微闪,心念电转:果然……谢家自己也不放心这位周长老。

院内。

姜昭正低头将数片灵矿碎料置于台上,听得脚步声并未抬眼,只是冷淡开口:“谢执事大清早到访,可有要事?”

谢墨白抬眸,凝视她片刻,神色如常,却自袖中拂下一阵隔音禁制,将院门彻底封闭。

“周长老。”他声音沉稳,缓缓道,“你这些日子在谢家炼器,确有几分手段。连三长老都称你识得魂纹走势,非泛泛之辈。”

姜昭神色淡漠,仿佛这番称赞并未让她心绪起伏。

谢墨白继续道:“只是……谢家家主近来心思繁重,府中事务难免牵扯。无咎少主却极为赏识你,想请你日后……只为他效力。”

说到这里,他眼神微沉,带着一丝威压:“换句话说,少主的意思是,希望你避开三长老的耳目,只听命于他。”

姜昭指尖在石台上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神态依旧冷淡,声音却带着几分古板:“谢家家主既容我暂住炼工居,理应尊重谢家之礼。若无咎少主真有吩咐,自可当面相告,何须执事转述?”

谢墨白微微眯眼,目光中一瞬的锐意闪过,却被他掩下,淡声道:“少主不便直接开口。周长老,你既是外来之人,若能在谢家立稳,未尝不是一条明路。”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低:“但若两头不得罪,反成众矢之的。”

院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姜昭抬眸,神色沉稳无波,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我自有分寸。”

谢墨白凝视她许久,终于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院外石墙后。

陈听竹眼皮半抬,目光深沉,心底轻声道:谢无咎……果然是在拉拢这位所谓的周长老。可她的态度,倒有些耐人寻味。

他指尖在石壁上一点,身形如雾般隐没无踪。

姜昭却在屋内,缓缓收起落在掌心的一枚传音符,眼底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