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玛娇叱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切入尸傀群中,合金短刃划出致命的弧线,精准地刺向尸傀的关节缝隙和眼窝。
刀刃与骨刺摩擦,迸溅出火星,同时,她脖颈上的金属小盒子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小心陷阱!”周叔在后面大喊,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乱转。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塌陷,露出布满倒刺的深坑,墙壁缝隙射出淬毒的骨针,天花板上落下黏稠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黑色液体。
战斗瞬间白热化!惨烈异常。
“啊!”一名重火力队员被尸傀的利爪扫中,防弹衣撕裂,鲜血飙飞。
萨玛被一只尸傀的骨尾抽中后背,闷哼一声撞在墙上,嘴角溢血。
她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手中的短刃上,刃身瞬间亮起妖异的红光,威力大增,一刀劈开了眼前尸傀半个脑袋,但萨玛的脸色也瞬间苍白了几分。
陈启明为了救被陷阱困住的队员,情急之下再次强行发动了鬼眼。
他一把扯下墨镜,右眼瞬间变得漆黑如墨,瞳孔深处仿佛有地狱景象流转,他看到了尸傀核心的能量节点和陷阱的触发点。
“左三,关节!天花板,黑色液体源头!”他嘶声吼道,同时右眼传来钻心的剧痛,血丝迅速爬满眼白,鲜血顺着眼角淌下,滴落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陈Sir!”程咏恩惊呼,同时她自己也陷入了苦战。
一只尸傀盯上了她,腥臭的利爪当头抓下,程咏恩眼神一凝,几乎是本能地使出了“凝兵·影”。
虚空中数道模糊不清、身披残破甲胄、手持锈蚀兵刃的士兵虚影凭空凝结,带着凛冽的阴风,悍不畏死地扑向那只尸傀。
它们的力量不强,但胜在不惧物理攻击的特性,暂时缠住了敌人。
阿哲则手忙脚乱地将糯米像不要钱似的撒出去,糯米接触到地面和墙壁上的阴秽之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腾起阵阵黑烟。
张阿婆推着清洁车,口中念念有词,扫帚挥舞间,一层淡淡的、带着肥皂水清香的微光以她为中心扩散开,勉强驱散着浓得化不开的阴煞,给阿哲创造空间。
付出了数人受伤、装备损毁的代价,十九组终于突破了层层尸傀和陷阱的阻截,冲进了密道最深处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连最见多识广的周叔都脸色煞白。
一个比程咏恩87年所见庞大十倍不止的恐怖祭坛矗立在中央。
地面用暗红色的、仿佛尚未凝固的污血刻画着无比繁复而邪恶的阵法,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能量波动。
阵法之中,一具被肮脏裹尸布紧紧包裹的尸体,如同被无形的丝线吊着,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而在整个祭坛的阵眼核心位置,一个篮球大小的、圆形的东西被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黑气缭绕着。
那黑气翻滚,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挣扎、蠕动,每一次挣扎都引得整个祭坛的血光更盛一分,仿佛在榨取着它的力量,为整个邪恶法阵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阿哲惊呼。
就在这时,一个干涩、嘶哑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毒,从祭坛后方的阴影里响起,“嘿嘿嘿……终于……等到你们这群苍蝇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沾满不明污渍的旧式长衫,头发稀疏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和老年斑,但那双三角眼却亮得瘆人,闪烁着疯狂和怨毒的光芒——正是裘老邪!
他的样子比程咏恩记忆中苍老憔悴了太多,仿佛风中残烛,但那股邪气却更加凝练、更加深沉。
裘老邪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瞬间锁定了人群中的程咏恩。
他那张老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扭曲的笑容,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是你,老夫找了你好多年啊!”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程咏恩,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当年在城寨毁我道基,坏我大事,这笔血债……今天该还了。”
他兴奋地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嗯?那个跟你一起的小白脸呢?那个气息古怪的小子?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送死?”裘老邪阴恻恻地笑着,语气充满了恶意的揣测,“是不是当年为了救你这个累赘,强行出手,魂飞魄散啦?嘿嘿嘿……死得好,死得好啊。”
程咏恩的心猛地一紧,褚玄的存在是她最大的秘密,此刻面对裘老邪的质问,她根本无法解释。
她的沉默,在裘老邪看来,无疑就是默认。
“哈哈哈!天助我也!”裘老邪爆发出癫狂的大笑,枯瘦的手指指着程咏恩,因为激动而剧烈咳嗽起来,“毁道基之仇!今日连本带利,老夫要你……要你们所有人……用命来偿!”
他身上猛地爆发出强大的邪气波动,整个祭坛的血光瞬间大盛,那些悬浮的裹尸布尸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久前,裘老邪藏在暗处,看着一群人冲破自己的尸傀阵,只觉得右胸那处陈年旧伤又在隐隐作痛,不是肉体的痛,是道基被撕裂、被那该死的金色法力像跗骨之蛆般啃噬的钝痛。
八七年,九龙城寨那个污水横流的鬼地方。
他精心布置的祭坛,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却被一个不知从哪个跑出来的黄毛丫头和一个……一个气息古怪、强得离谱的魂体联手搅了局。
特别是那魂体的一剑。
明明用他视若珍宝的“百鬼噬魂幡”挡了一下,可那剑光里蕴含的霸道金光,还是像烧红的烙铁穿透破布一样,狠狠捅穿了他的右胸。
“该死!该死!”裘老邪心里在咆哮。
他耗费了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的阴姹女的心头血才勉强稳住伤势,可那金光就像附骨之疽,无时无刻不在蚕食他的法力,让他像个漏气的皮球,始终无法恢复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