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一股股更为强劲的巫蕴之力再次生发,叶七七立即盘坐下来。巫蚑造化之术的确玄奥难明,但是有了整蛊笔记这种简化版的,叶七七直接上手操作。
一丝丝的巫蕴之力缠绕上过山风破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发生着奇异的变化。身上的伤口飞速愈合,剥落的鳞片重新生长……
“这是巫蚑造化术?不对,不对,啊,竟然可以这样!女主大人你是怎么想到的!对,我就知道了,你是……肯定就是……”脑海中,薛汶兴奋的喃喃着。
能够主动御使巫蕴之力的只有祖巫,连他们这些巫蚑妖虫也只能被动吸引,而不可御使。甚至他这样的巫蚑至尊充其量也不过是能转化提纯而己。可叶七七却可以直接御使,这说明什么。
同时,他心中也一阵后怕,原来自己竟然还想有那种算计的心思。可他却没有想到,叶七七其实是个实打实的草根,如果没有他搬运来林丽的魂血,叶七七怎么可能有这种血脉传承,所以,一切的一切当真是神奇的巧合啊。
“女主大人,其实你还可以更进一步的。”薛汶的声音在叶七七脑海中响起:“这小东西便是现在救活,本源已损,未来成就有限,最多也就是一只稍强些的蛊罢了。但若能趁此濒死造化之机,为其融入一丝巫蚑魂力,便可脱胎换骨,未来或能真正蜕变为您的强大助力,远非寻常蛊物可比。”它这番话语,带着几分五体投诚的谄媚意味。
“现在让我去哪儿找什么巫蚑魂力?”叶七七正全力维持着过山风微弱的生机,闻言下意识在脑中回了一句,“还是…你劈下来一点给我用用?”
“女主大人说笑了。”薛汶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无语,“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刚刚得来的那枚黑色虫符上,便依附着一丝巫蚑残魂!虽然微弱,但正好合用!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抽取出来!”
话音未落,叶七七便感到怀中那枚得自黛黛的虫符微微一震,一股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冰冷能量被强行剥离出来,通过薛汶的引导,传递到她的指尖。她能感觉到薛汶传递来一丝极其隐蔽的渴望与克制——这可是他最爱的神魂啊,虽只一丝,但却大补,它竟然忍住了吞噬的本能,将其完整地送到了她面前。
叶七七不再犹豫,立刻依照造化秘术,将那一丝冰凉的巫蚑魂力与自身精纯的巫蕴之力混合,双手虚按在过山风血肉模糊的躯体上,低喝道:“融!”
柔和而蕴含着造化之力的白光笼罩住过山风,再次引发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过山风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条不过十七八厘米左右的迷你小蛇,粗细还不如她的小手指,蔫蔫地盘成一团,气息虽然微弱却稳定了下来,陷入了一种深度的沉眠之中。
叶七七立刻将它小心捧起,迅速放入腰间原本准备装药草的小皮囊里,轻轻拍了拍,低声道:“好好睡吧,等你醒来…”
巫蚑造化并末结束,夺天之力此时才真正开始在小蛇体内悄然发生作用。
“那是蛊王秘术!”这时一道苍老又震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叶七七转头,只见农公竟然对着她,缓缓弯下了佝偻的腰背,双手以一种极其古老复杂的手势交叠在额前,行了一个她从未见过、却能感受到是某种有着沉重分量的至高礼节。
老人抬头,眼中充满了敬畏、激动以及一种难以置信的猜测,声音都带着颤:“恕农公冒昧,敢问您与蛊王林修,究竟有何渊源?!”
叶七七微微抽了抽嘴角,他竟然把自己和那位神秘的汉家蛊王联系在了一起。
扶起老人,叶七七又是无奈又是诚恳地说道:“阿公,您快起来,您认错人了!我就是和韩莹莹她们一样,不小心陷在这紫林里的外来人,什么‘蛊王’,我实在听不懂您的意思呀!”
农公就着她的手颤巍巍地站直身体,浑浊的老眼却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的影子,喃喃道:“唉……太像了。当年,他也是这么说自己是个外来之人……他也是这样,仅凭一人就敢直面天蛊……他也是,把那些旁人视若工具、畏如蛇蝎的蛊虫,当成平等对待甚至托付后背的伙伴……”
老人说着,眼神渐渐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语气充满了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是…是农公老眼昏花,唐突冒犯了。我只是……我只是太怀念蛊王大人了……”
叶七七听着老人话语中深沉的怀念与失落,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唏嘘。她下意识地顺着农公刚才眺望的方向,目光越过老人的肩头,望向这片他们刚刚仓皇逃入的避难之所。
这一望,却让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方才只顾着躲避虫潮和救治过山风,竟未仔细留意周遭。此刻静心看去,眼前的景象与刚才那片终年弥漫着致命紫瘴、处处潜藏着扭曲毒虫的恐怖丛林,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道无形的界制,在他们踏入的瞬间,便将死亡与生机完全割裂开来。
不再是那令人窒息的、带着腐烂甜腥气的浓稠瘴雾,取而代之的是清冽、干净、带着草木与泥土芬芳的空气,每一次深呼吸都仿佛能洗涤被毒素侵蚀的肺腑,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不再是那些狰狞扭曲的怪树,取而代之的是苍翠欲滴、生机勃勃的葱茏植被。茂密的树冠遮天蔽日,却投下清凉舒适的绿荫。
耳边竟然响起了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几声短促的啾啾,一阵婉转的啼叫,灵动而充满活力。这久违的、属于正常世界的声音,几乎让众人产生了一种落泪的冲动。
不远处,一道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水声淙淙,映着天光树影,清澈见底。溪边还有一片开阔的草地,以及一个看似天然形成、又似乎有人工修整痕迹的山洞,里面甚至有一些简陋但齐整的生活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