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对方的死亡威胁,花铮忍不住笑了,
“本事不大,口气倒冲!”
他话音刚落就毫不留情向大胡子攻去,出手干净利落,拳拳到肉,尚未催动灵力便打得那人无力招架。
砰砰砰砰砰!
扑通!
鼻青脸肿、全身多处骨折的大胡子修士倒地不起,花铮蹲在他面前,看了一眼被鲜血染红的手背,嫌弃地“啧”了声,
“你为何会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有没有同伙?!”
“本来……嗬……本来只是怀疑”
大胡子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将手插进衣襟捂住胸口,似乎肋骨断了几根,
“因为你们和妖……混在一起,而且她……她的长相跟……浮尘宗给的画像……咳咳咳咳!”
早在昨天晚上花铮三人刚进客栈时,他就注意到了兔拾的妖修身份,听见了“仙灵”二字。
但那时他还不太敢确定,直到今早花仙灵吃饭时掀开帷帽,他假借路过扫了一眼,觉得与悬赏画像至少有六七分相像,才敢让好友肖磊通知附近的御兽宗弟子,自己则悄然跟随。
“还有一个问题你没回答,说,你的同伙是谁?现在在哪儿?”
大胡子闭目不言,试图用沉默拖延时间。他修为仅到金丹,打不过这妖孽,但御兽宗自有强者!
花铮冷笑一声,运转灵气化刃,
“不说?那就没必要留你了!”
“不!别杀我……求求你!我知道错了!”
银光闪过,嗡鸣不止!
灵刃与长剑相撞,花铮顺着锋利的银白缓缓抬头,半眯着眼睛,
“风道友这是何意啊?”
“他不过被人蒙蔽,罪不至死。还请手下留情!”
风惊峦转头取下面具,又对那大胡子郑重说道,
“你们都误会了!鸟翘峡一事我全程在场,花仙灵绝对没有害人……”
他简明扼要地将当时场景复述一遍,那大胡子修士瞳孔已经有些涣散,手指在胸口反复摩挲,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你说这么多干什么?以为像他这种人会在乎真相?”
花铮起身迈过修士,仿佛后者的性命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与风惊峦四目相对,瞳孔中满是讥诮,
“我最了解这种人修。说什么‘替天行道’,实际为的全是利益。若御兽宗没有高价悬赏,你看他还会不会这么用心,会不会这么大义凛然?!”
长剑垂落,但风惊峦还是劝说道,
“可你现在杀了他,只会让更多人相信谣言,对解决困境没有任何帮助!”
他生怕花铮不肯听,又扭头向花仙灵和兔拾寻求声援,
“你们——”
噗呲!
大胡子的头颅向下滚落,热腾腾的鲜血在地上喷洒出一道鲜艳的红。
“花道友!你!”
风惊峦一脸愕然地看向花铮,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
“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他?!”
花铮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血迹,眼皮抬都不抬,
“因为我知道,若他实力比我强,他绝对不会放过我们三个任何一个。”
风惊峦无言以对。
花仙灵看着大胡子的尸体欲言又止。
只有兔拾坚定拥护花铮的任何决定,拍着手夸他做得对,哪怕自己已经被吓得脸色发白。
四人再次上路,沉默地催动飞行术赶往下一个城镇。
慢慢的,太阳逐渐西沉,绚烂的霞光铺满半边天,美丽的不可思议。
兔拾眼中全是惊叹,待看到下方有条宽阔、清澈的河流时,不禁想起在堕龙山,和其他幼崽挤在思龙河里修炼的星星点点。
“仙灵姐姐,你说是这条河宽,还是思龙河更宽?”
兔拾有意降低飞行高度,花仙灵等人顺着他一起贴着河面前进,放慢速度。
“小兔崽子想家啦?”
花铮扭转身子背对飞行方向,故意朝兔拾踢水逗他,
“要不然送你回去?反正没你在,我们肯定走的更快!”
“才没有想家!”
兔拾着急反驳,紧抱着花仙灵的手臂不松,
“休想把我们分开!”
他气呼呼地用凝水诀召唤出数只透明癞蛤蟆,全往花铮身上丢。
啪啪啪啪!
癞蛤蟆接触花铮的瞬间,“呱”地一声崩溃化水,溅湿衣裳,好好替他出了口恶气。
“好哇!你这家伙!连我都敢砸!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大一小幼稚地互相泼水,花仙灵和风惊峦看着他们,目光不由变得柔和,脸上浮现笑容。
“好了好了,我认输!别泼了!”
兔拾这点儿修为,哪是花铮对手。
除了最开始那堆癞蛤蟆,后面他就再没能成功用水沾湿过花铮一片衣角。
反倒是自己被大水球从头淋到脚,身子湿得透透的。
“算你识相。”
花铮收手,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四人正打算提速前进,河边密林突然传来阵阵急促的奔跑吵闹声,中间还夹杂着婴儿声嘶力竭的哭嚎,让人听了挪不开步。
“仙灵姐姐,有人。”
兔拾好奇地用手指向左侧河岸。
只见一道灰扑扑的瘦高身影正抱着襁褓在林中狂奔,身后几十米处,一群持枪带棒的汉子边追边吼。
“该死的,快停下!别再跑了!不然待会儿抓到你,非把你腿打断!”
“那孩子是我们老爷早定下的!你们收了钱还不想给人,说破天也没有这道理!”
扑通!
前面的瘦高身影许是被树根绊住脚,身形骤然向前猛扑,眼看怀里的孩子就要撞到地面!
吱嘎——
一旁低矮的树枝突然弯曲扭转,硬生生将灰色身影拦腰扶正。
“呜哇呜哇!”
“站住!”
婴儿还在尖声啼哭,身后众人却越追越近。
那抹暗淡的灰色根本不敢停留,踉跄着继续前奔,直到脚下一软,顺着斜坡滚落到河岸边缘。
没了密林遮挡,花仙灵等人这才看清,原来那道瘦高的身影,是个三四十岁的妇人。
此刻她正抱着孩子站在河岸浅滩处,小腿几乎全部没在水下,怀中的襁褓却没被打湿,只沾了点泥土。
“跑啊!你不是…呼呼…很能跑吗?有本事…呼…一直跑到临艾河中心!淹不死你个贱人!”
追她的大汉们此时也已赶到,站在斜坡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最前面的黑胖男人一边喘气,一边指着她鼻子大骂,
“早知道你有疯病,当初我就不该心软替你们跟李老爷牵线搭桥,现在倒逼得我里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