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短篇小说 > 盗窃死者重生的翼神龙 > 第42章 为什么不问问邻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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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世魔王的败亡,为花果山带来了一场久违的狂欢。

妖怪被驱逐,家园被夺回,猴子猴孙们将堆积的郁愤化作了最原始的喜悦。它们燃起篝火,将洞中缴获的酒坛子尽数搬出,又从山林各处采摘来最新鲜的瓜果,宴席从水帘洞前一直摆到了山谷深处。

孙悟空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他一手抓着个水蜜桃,一手举着酒碗,被一群小猴簇拥着,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自己与翼神龙联手对敌的英勇事迹。他把那场决斗说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只听得周围的猴子们时而惊呼,时而喝彩,望向自家大王的目光里,全是崇拜。

翼神龙对这种吵闹的场合没什么兴趣,他独自寻了块远离篝火的干净岩石坐下,默默啃着一只香蕉。金色的神躯在跳跃的火光下忽明忽暗,与周围欢腾的猴群构成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翼神龙老哥!来,喝酒!”孙悟空注意到了他的落寞,端着个椰子壳做的巨大酒碗,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翼神龙摆了摆手,他并不需要进食,只是入乡随俗罢了。

孙悟空也不强求,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身上的酒气和果香混杂在一起。他将手里的决斗盘翻来覆去地看,那本是在方寸山学艺时,用最普通的木料随手削成的,只求一个实用。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刚刚用这个东西,配合着自己新得的卡牌,堂堂正正地赢回了花果山。这份战绩,这份荣耀,让他心里那份属于美猴王的骄傲,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越看这朴实无华的木头盘子,越觉得不顺眼。

“老哥,你看俺这东西,是不是太寒碜了点?”孙悟空把决斗盘凑到翼神龙面前,眉头紧锁。“俺老孙现在也是名震一方的猴王了,再用这玩意儿,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翼神龙瞥了一眼,那决斗盘上甚至还有几处被磕碰出的毛刺。他没什么表示,在他那个时代,决斗盘的样子千奇百怪,功能才是关键。

见翼神龙不搭话,孙悟空只当他是默认了。

他把酒碗一放,兴致勃勃地站了起来。“不行!俺得给自己换个气派的!”

这场狂欢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后,当翼神龙以为终于可以清净下来,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灵气运转时,他的安宁被彻底打破了。

孙悟空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决斗盘升级计划”。

花果山物产丰饶,什么都不缺。孙悟空仗着自己手巧,先是砍来了山里最坚韧的铁桦木,叮叮当当地敲打了一整天,造出了一个崭新的木制决斗盘。这个比原来的精致多了,上面还用心地雕刻了猴头和桃子的图案。

他兴冲冲地拿着成品去找翼神龙。“老哥!快看这个!比之前那个强多了吧!”

翼神龙正靠在一棵松树下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那决斗盘确实精巧,但本质上还是块木头。他实在提不起什么评价的兴致,只能含糊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孙悟空更高兴了,可他自己戴在手臂上比划了半天,又觉得不对味。

“木头的,终究还是不够威风。”他自言自语,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第一个作品。

第二天,翼神龙被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吵醒。他循声找去,发现孙悟空正蹲在一条溪水边,费力地打磨着一块巨大的青石。他想用石头造一个决斗盘。

这个工程量可就大了。孙悟空花了足足五天时间,硬是靠着一双猴爪和几件简陋的石器,磨出了一个石质决斗盘的雏形。那东西厚重敦实,造型粗犷,往地上一放,砸出一个浅坑。

“老哥!这个!这个够不够分量!”孙悟空献宝似的把石头盘子推到翼神龙面前,累得满头大汗,脸上却全是兴奋。

翼神龙看着那比磨盘还大的石头疙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很难想象,有谁会把这么个东西绑在胳膊上进行决斗。

“你……举起来试试?”

孙悟空嘿哈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将那石盘托起,想要戴到手臂上。结果刚一抬手,整个身子就往一边歪去,差点一头栽倒。

“太……太沉了……”孙悟空累得龇牙咧嘴,只好放弃。

石头的计划,宣告失败。

可美猴王的热情丝毫未减。接下来的日子,花果山成了他的个人工坊。

他用山里最坚韧的藤蔓,编了一个。结果卡牌插进去,整个盘子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他用瀑布下的水晶石,嵌了一个。阳光下倒是流光溢彩,可稍微一碰,水晶就碎成了渣。

他甚至异想天开,让一群小猴子找来无数萤火虫,关在一个用树叶糊成的盒子里,试图做一个“夜光决斗盘”。结果第二天萤火虫全飞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盒子。

整个花果山,都知道他们的大王最近在捣鼓一个“新宝贝”。猴子们不懂那是什么,但只要是大王做的,它们就无条件地支持,每天跟在孙悟空屁股后面,帮着找材料,递工具,叽叽喳喳地出着各种不靠谱的主意。

只有翼神龙,成了唯一的受害者。

孙悟空每做出一个失败品,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他。

“老哥,你再帮俺看看这个龟壳的怎么样?就是味道大了点。”

“老哥,这个用百年老竹做的,是不是很有风骨?”

“老哥,俺把缴获来的那个妖怪的铠甲给拆了,给你瞧瞧这个,铁的!就是有点扎手……”

翼神龙从一开始的敷衍,到后来的无奈,再到现在的避之不及。他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他一个曾经俯瞰世界的金色神明,如今每天都要被迫对一堆稀奇古怪的“艺术品”进行点评。

他开始躲着孙悟空。

他飞到最高的山崖上,孙悟空驾着筋斗云追上来。

他钻进最深的山洞里,孙悟空提着火把摸进来。

他甚至想变成蛋,睡上一天图个清静。可转念一想,等他复活,孙悟空肯定会抱着个不知道用什么玩意儿做成的新决斗盘,守在他的蛋壳外面。

那画面太可怕了。

这天,翼神龙正在一处僻静的泉眼边,试图汲取此地的水属灵气。他才刚刚入定,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就由远及近。

“翼神龙老哥!俺终于成功了!”

翼神龙的心猛地一沉。他缓缓睁开眼,只见孙悟空举着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兴高采烈地冲了过来。

那是一个用某种金属敲打成的决斗盘,上面也不知道用什么颜料,涂抹得一片金黄,还镶嵌了许多五颜六色的石头和鸟类羽毛。整个东西在阳光下放射出一种俗不可耐的光芒,充满了暴发户的气质。

“你看!这个总够气派了吧!”孙悟空得意洋洋,将那东西在翼神龙面前晃来晃去。“俺把山里能找到的发光石头全用上了!这颜色,这光泽,跟你多配啊!”

翼神龙看着那个丑陋的造物,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审美。他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他需要想个办法,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他没有直接否定孙悟空的“杰作”,反而换上了一副郑重的表情。

“悟空。”

孙悟空见他神情严肃,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地听着。

“你的追求,是好的。”翼神龙缓缓开口,组织着语言。“身为一方王者,确实需要一件能匹配你身份的器具。但是……”

他指了指孙悟空手里的东西,又指了指周围的山林。

“花果山的物产,终究有限。这些凡间的木石,如何能承载你的威名?你用尽心思,也只能做出这种……形似之物,却无神髓。”

孙悟空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明白“神髓”是什么,但感觉很有道理。他手里的这个金灿灿的盘子,好像是缺了点什么。

“那……依老哥看,俺该怎么办?”

翼神龙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站起身,踱了两步,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你可知,这四海之内,何处宝物最多?”

孙悟空抓耳挠腮,他久居山林,对外面的世界所知甚少。

“是东海龙宫。”翼神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诱导。“那东海龙王,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宫中奇珍异宝堆积如山。什么千年寒铁,深海沉银,水晶美玉,夜明宝珠,应有尽有。他见过的宝贝,比你见过的猴子还多。”

孙悟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为什么不问问邻居呢?老龙王见多识广,品味不凡。”翼神龙继续添柴加火,语气充满了蛊惑。“你若想寻一件真正‘气派’的决斗盘,或是想知道什么样的才算真正的‘气派’,何不去问问他?以他的收藏,随便漏一点边角料出来,都比你这满山的石头木头强上百倍。”

翼神龙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孙悟空脑中的一扇大门。

对啊!俺怎么没想到!

自己在这里叮叮当当敲了这么多天,都是瞎费劲!要找宝贝,当然要去有宝贝的地方!

东海龙宫!

孙悟空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他看着翼神龙,满脸都是感激。

“老哥!还是你见识广!俺这就去!”

他把手里那个金光闪闪的失败品随手一扔,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俺去那东海龙宫,找那老龙王说道说道,借他几件宝贝来用用!”

说完,他一个跟头翻上高空,驾起筋斗云,连声招呼都没再打,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东方天际而去。

看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翼神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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