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玉听到太子妃的话,才意识到自己叫错了,她怎么就跟着顾湛一起叫她皇嫂了呢?
白凝玉忙红着脸重新叫道:“见过太子妃……”
顾湛对着太子妃轻轻一笑道:“皇嫂,我还不曾成亲,凝玉是我们宸王府未曾过门的媳妇。”
太子妃打量着白凝玉的眉眼,淡淡一笑道:“倒是一个美人。”
白凝玉不敢抬头看向太子妃。
床上的太子听到了顾湛的声音,轻咳了两声。
顾湛便走到了太子跟前,“皇兄。”
太子虚弱地看向了顾湛身后的白凝玉道:“皇姐也是胡闹……父皇与皇祖母已是斥责过皇姐了……”
“咳咳咳。”
太子妃忙端过一旁的温水,伺候着太子喝下一口温水,扶着虚弱的太子殿下靠在床榻上。
太子轻咳了两声道:“你就是做豆腐的白姑娘吧?”
白凝玉眸光看着瘦如柴骨的太子殿下,细声应道:“是,我就是白凝玉。”
太子道:“白姑娘,咳咳,静岳郡主抢走你的未婚夫婿,实属是她不该无理,事已至此,皇室定然也不会亏待于你,会好生弥补你御赐宅邸一间,纹银千两,黄金百两,至于从宸王府之中选夫婿……实在是不妥。”
白凝玉看了一眼顾湛,对于她而言,被郡主抢走刚考上状元郎的未婚夫婿的确是让人忿忿不平。
但比起从宸王世子与小郡王之间选一个夫君,她倒是觉得宅邸一间,纹银千两更为好些。
她可以聘用两个婆子帮她一起做豆腐卖银子,且这是御赐的宅邸,也不必怕有宵小前来闹事。
“多谢……”
白凝玉话还未曾说完,顾湛就躬身对着太子道:“皇兄,我长姐当日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了要还白姑娘夫婿之事,如今出尔反尔倒也是不妥的,就让白姑娘于两个月之后选一个夫婿为是。”
太子殿下深深好奇地看了一眼顾湛,了然勾唇后,又是咳嗽了两声,“顾湛,我怕是这一次,咳咳咳……要耽误你的婚事了。”
顾湛听到了太子殿下此言语忙道:“皇兄,您切莫要多想,御医一定能治好您的病。”
太子殿下看向了一旁的太子妃道:“你带着白姑娘去东宫花园之中走走,如今三月里,院中的花开的正好。”
白凝玉看见顾湛对着她点了点头,她就学着太子妃的模样行礼,跟着太子妃的动作退出了太子殿下的寝殿。
白凝玉随着太子妃到了东宫后院之中。
太子妃淡淡轻笑道:“你不必多有拘束。”
白凝玉心中紧张万分,深怕哪里惹着了贵人,她想只能少说话罢了。
太子妃道:“听闻白姑娘你是从江南来的?”
白凝玉应下道:“是,我与沈耀都是江南人。”
太子妃道:“你这一路来长安,扶持出一个状元郎实在是女子间的翘楚了,实在是令人钦佩,但宸王府乃是皇家王爷,你一个民间女子若是嫁入宸王府,怕也是不自在的,尤其是宸王世子……
宸王世子乃是人中翘楚,龙子凤孙,他的世子妃绝不能是一个民间做豆腐的姑娘。”
白凝玉听着太子妃的话,低声道:“我明白,我并未想要选世子为我的夫婿。”
太子妃一笑道:“你是个通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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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寝殿内。
太子殿下道:“顾湛,我的病情……我是知晓的,恐怕都是撑不过端午了,咳咳咳,我此生最为亏待的还是轻轻……孤走后,轻轻还甚是年轻……她不该在这深宫之中为我守寡一生。”
顾湛微微皱眉道:“皇兄,陛下定会寻得神医,您该想开些才是,正如您所说太子妃还年轻,就算是为了太子妃,您也得长命百岁。”
太子殿下摇头道:“我是长命百岁不了了的,我这病近日来是让我夜间都不得安睡了,多活一日也是多折磨一日。”
顾湛微皱眉头道:“殿下……”
太子殿下道:“待我走后,你助轻轻假死离宫,让她以她三妹妹的名义嫁给你,你日后好生护住她!”
“殿下!”顾湛听到这话,连连跪在了地上道,“臣万万不敢!”
太子殿下道:“轻轻自从十五岁嫁给我,虽在我身旁三年,但因我重病,她还未曾与我圆房,她跟随在我三年,伺候我三年,我实在是愧对于她,让她一生因为我困于这深宫之中,孤凄一世,我死了也难以心安。”
“顾湛,孤走后,将她交于你照顾,我也放心了。”
顾湛跪在地上咳嗽道:“殿下,臣已有心仪之人,便就是白凝玉,臣只想要娶白凝玉为妻……”
太子目光看着顾湛道:“白凝玉小小年纪靠着卖豆腐供未婚夫成了状元,属实是令人敬佩的女子,你娶她为侧妃,也无不可。”
顾湛低声道:“殿下,臣是想要娶她为妻的。”
太子猛烈咳嗽了好几声道:“孤走后,这个位置便是你的,你让一个民间做豆腐的孤女为日后六宫之主实在是不妥,为你的妃嫔之一,已是她的造化了。”
顾湛低头道:“殿下,臣不敢有此肖想,殿下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太子轻笑了一声道:“湛弟,长命百岁之语也不过就是图个吉利罢了,孤明知活不长久,不能再一直欺骗自个儿,唯有趁还可说话之时……咳咳咳,安排好身后事。
我这么多堂弟之中,唯有你是可靠的,你娶轻轻为正妻,好生替我照顾轻轻……这是孤的遗诏。”
顾湛紧皱着眉头,出声道:“殿下,恕臣只能违背您的旨意。”
太子笑容微顿道:“轻轻她乃是出自安国公府,家世高贵,她亦是自小被当做母仪天下的六宫之主培养的,你为何要违背孤的旨意?”
顾湛道:“皇兄,我只愿娶凝玉为妻。”
太子不禁皱眉道:“那个磨豆腐的女子?究竟是有什么好的?轻轻不胜于她千倍万倍?”
顾湛道:“许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太子猛烈地咳了两声道:“罢,你先起来吧,此事我也就不为难你了,但你等孤走后,就助轻轻假死离宫,咳咳咳。”
顾湛见着太子殿下重病的模样,便只能应下道:“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