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会上,一部分新兵作为代表,正在接受顾行之的授装仪式。
美雌也是其中一员。
当顾行之走到她跟前时,两道剪影被穹顶的灯光投到地面,如松影柳枝在落日中交叠。
“阿尔娅,我的名字。”
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让顾行之微微愣神。
一秒钟的停顿,足够引人遐思。
珠辉玉映的画面让台下爆发一阵惊呼,顾行之循声望去,见无数道视线朝他的方向汇聚而来。
他收回目光,脚步未缓地走到下一人身边。
一瞬间,台下又传来失望的唏嘘。
他有些莫名,视线却不敢多作停留。
谁知道一会儿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等全部军装授予完毕,十几名新兵代表聚拢站在台上,按照惯例,中间的空位是为军队上将而留。
顾行之信步走上前去,人群中又传出一阵骚动。
淡淡的梨花香钻入鼻腔,他这才发现身边赫然站着方才那位医疗新兵代表。
在人群的起哄声中,他身体下意识绷紧,不自觉的向另一侧靠了靠。
电子探头咔嚓一声将画面定格。耀眼的聚光灯下,画面中央的雌性笑得光彩夺目。
衬得顾上将都显得格外温柔。
晚会结束后,顾行之等人又去了军事大楼商议事情。
回去路上,顾行之一边听着楼晏说话,另一边,思绪已经神游到异形和异能上。
突然,身后一道视线传来,他回头仔细一看,楼晏正玩味地看向自己。
不知怎的,他立即联想到礼堂里的起哄声,不禁感到无奈,“新兵们瞎起哄而已。”
“哟,我什么都还没说,顾上将这就心领神会啦?”
宁安在一旁也跟着莞尔一笑,原本正准备反驳的顾行之和楼晏皆是一愣。
看来下午与宁薇的会面,已经解了他的心结。
“所以,宁薇的残魂到底是怎么回事?”两道视线同时落到宁安身上。
却见他的神色迅速黯淡,“不知道,不过,能留下一丝念想,我已是心满意足。”
路两旁昏暗的路灯高高挂起,光线洒在宁安脸庞,好似蒙了一层柔光。
楼晏既是欣慰又是膈应,这才过了几天,身边这人怎么变得这么肉麻?
顾行之有些后悔,他就不该提起这茬。
于是视线连忙转向别处,他状似心不在焉得换了另一个话题。
“你们说,世界上存不存在一种异能,可以脱离异能使用者,被远程操纵?”
身后两人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不知道,但我认为,存在这个可能性。”
宁安也应声附和。
“我也是这么想的。”顾行之的目光眺向家属区方向,“就在不久前,我还想象不出精神力怎么作刃,包括现在,我也理解不了,没有精神体的人怎么能拥有惊人的异能。”
月光从云层里悄然而出,如破土新芽。
宁安的身体似乎僵了一瞬,不过好在他走在最后,朦胧的光线下,叫人看不出变化。
“什么意思?”楼晏已经问出了声。
“没什么。”顾行之没有继续说下去,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事情并不适合被拿出来讨论。
不过,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方才宁安的气息变动,已经透露出不少信息。
顾行之拥有SS级异能,从等级跨度上来说,要远胜于宁安的S级异能。
也因此,仅仅是气息的轻微波动,也能被顾行之敏锐捕捉到。
看来宁薇的精神体一事,的确存在不少疑点。
而宁安,至少是知情人。
他不动神色地收回了感知力,这是独属于高阶异能者的精神蛛网,让异能使用者能够敏锐感知到所处环境的异常变化。
三人心思各异地走进家属区,等到了小路岔路口,顾行之侧身和两人道了别。
宁安和楼晏住在侧前方的暗灰色独栋公寓,距离顾行之的住所不过五十米距离。
下午申请住宿时,人事部门主管看似无意地随口念叨道,“两位真的不考虑和顾上将同住吗?五十米,是不是太远了些?”
暧昧的视线让他们恨不得立马溜走。
都怪顾行之,不分由说地大动干戈。
直至此时,楼晏都无法理解顾行之的安排。就算宁薇觉醒了特殊异能,也不至于把他们都弄到这里来吧?
难怪外面会越传越离谱......
此时的楼晏还不知道,顾行之的决定,会将他彻底拖往另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医疗兵宿舍区,阿尔娅正对窗梳理着长发。
月光倾洒在金黄色波浪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阿尔娅回想起晚上礼堂的画面,那个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的年轻上将,就是她要攻略的对象。
今晚的初遇会成为种子,在顾行之心头生根发芽。
起哄声来得恰到好处,让异样的情愫成为翻滚的暗流,悄悄淌入当事人潜意识之中。
但鱼儿未必就会咬钩。
手中的梳子顿了顿,看来还得在种子休眠之前,为它奉上肥沃的土壤。
云层悄然合拢,将银白色月牙遮蔽。
她放下手中动作,然后在一片黑暗中走上床去。
明天,将是和第一军团摊牌的日子。
已经到了深夜,宁薇仍然在床上翻来覆去。
不知怎的,从白天开始,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地里注视着她。
窗外月色由暗渐明,光线照进屋内,竟恍若黎明。
她拉开窗帘一看,银钩状月牙膨胀成巨大的银盘,正高悬于如深渊一般的天空,无声注视着她。
彩色的光晕将月亮包裹,月光穿透层层叠嶂时,似乎发出一道道轻颤。
心口的惶恐越来越重,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她心头升起。
眼前的景象透露着诡异,不过才过去几个小时,月亮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变化?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简直像是扭曲了时空。
意识海里,原主也倏然睁开双眼,熟悉的感觉让她目眦欲裂。
她翩然跳跃至云层之上,视线透过意识海,指向第一军团某个地方。
同样的感觉在她十四岁那年也曾出现过一次。
此时此刻,那双眼睛再次出现,似乎就在不远处无声注视着她。
眼睛的主人,会是谁?
无论是谁,她都会,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