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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正明殿,沉闷压抑。

刑狱跪在地上,将雅阁开张、佘书登台、剑门门主亲临、北厂被迫维持秩序等事,一五一十禀报,语气憋屈。

“佘书那丫头,竟真成了什么台柱子!与那四个头牌同台又唱又跳,不成体统!小姨亲至,还有洞虚、乘风他们都在场!北厂被当成了看门狗!”

刑狱说到最后,声音里压着暴怒。

御座之上,昭德帝脸色铁青,手指捏得龙椅扶手咯咯作响。

他胸膛起伏,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却化作一声疲惫又无奈的叹息。

“书儿......唉!”

他闭上眼,脑中闪过佘青那张冰冷绝艳的脸和她身后代表的庞大势力,还有佘书那双酷似她娘亲的倔强眼睛。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雅阁?四大头牌?在剑门和佘书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罢了......让她闹吧,只要她高兴。”

昭德帝挥挥手,声音带着认命般的颓然。

“那四个头牌……朕也不惦记了,随她们去!”

刑狱愕然抬头,还想说什么,却被皇帝厌烦地打断。

“下去吧!没用的东西!”

刑狱不敢多言,带着满腹怨毒和屈辱,躬身退出了大殿。

殿内重归死寂,昭德帝枯坐良久,浑浊的眼珠里精光一闪,哑声吩咐:

“传......洞虚。”

不多时,洞虚温润的身影出现在殿内,恭敬行礼:

“父皇。”

“雅阁......这两日,都有什么人去?”昭德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洞虚垂眸,语气平稳如常:

“回父皇,首日多是自南区迁入北区、曾参与暴乱的民众,听闻八妹登台,蜂拥而至。昨夜,消息传开,尚留在南区的居民乃至一些商贾,也多有前往。”

他顿了顿,补充道:

“雅阁如今声名鹊起,观者如堵。”

“哼!好一个观者如堵!”

昭德帝冷哼一声,又问:

“南区还有谁没去凑这热闹?”

洞虚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恭敬道:

“唯有八家自北区新晋南区的家族,或因初掌产业,诸事繁忙,未曾亲临雅阁。”

他刻意隐去了这八位家主曾是雅阁八大倌人的身份。

“哦?那八家......”

昭德帝手指敲击着扶手,眼中算计的光芒重新亮起:

“倒是识趣,行了,你也退下吧。”

“是。”

洞虚躬身告退,转身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漠然的弧度。

昭德帝沉吟片刻,再次开口:

“传途律!”

途律很快赶到,肥胖的脸上还带着重建南厂不顺的愁苦。

“老四。”

昭德帝盯着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八个新晋南区的家族,朕要他们尽快成为南区新的砥柱!你南厂,全力扶持!”

途律一愣,随即苦着脸。

“父皇......南厂如今......连重建的钱都捉襟见肘,如何扶持?那些人根基尚浅......”

“蠢材!”

昭德帝拂袖,差点砸了手边的茶盏。

“谁让你真金白银去填了?把他们的税赋,从五成降到一成!给他们喘气的机会,让他们放开手脚去捞!等他们养肥了,根基扎稳了,再一点点把税赋给朕加回去!加到七成、八成......最后加到九成!”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而冷酷的光。

“北区的狗,早已被驯服,他们不敢造次,翻不了天!懂了吗?”

途律小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肥胖的身体激动得微微发颤。

“儿臣明白!父皇圣明!儿臣这就去办!”

看着途律匆匆离去的背影,昭德帝疲惫地靠回龙椅,眼神复杂地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雅阁的喧嚣仿佛穿透宫墙传来,让他心烦意乱。

傍晚,雅阁门前已是水泄不通,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昨日尝过鲜的人呼朋引伴,更多闻风而来的人将长街堵得严严实实,雅阁一楼大厅早已爆满。

“不行,根本装不下!”

王卷站在二楼回廊,看着楼下汹涌的人潮皱紧了眉。

佘书的魅力加上新颖的表演形式,吸引力远超预期。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雅阁正对面。

那是一处占地颇广、却荒废已久的大园子,亭台楼阁依稀可见旧日气象,只是蛛网尘封,透着衰败。

之前刑狱为敛财,恶意抬高了北区所有地产的价格,这无人问津的废园也挂了个离谱的天价,一直空置着。

王卷眼中精光一闪。

“买下来!”

他当机立断,从空间取出两万两金,装进袋子里,对身旁的娜美道:

“娜美,跟我走,现在就去!两万金以内,拿下它!”

娜美眼睛瞬间亮了,抓起金算盘,跟着王卷挤出人群。

有金算盘在手,谈判算账,她无往不利。

刑狱手下负责管理北区产业的官员本就被雅阁的热闹搅得心烦,见王卷跟娜美拿着一袋子黄金,肯接盘这烫手山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完成了交易。

当晚雅阁结束营业后,王卷站在焕然一新的雅阁门口,看着对面灯火通明、刚刚挂上崭新“雅园”匾额的大宅院,露出满意的笑容。

“从今往后,雅阁只作表演场所,所有楼层全部开放迎客。我们,都搬去雅园住!”

雅阁的姑娘们和夫人们看着宽敞雅致的新家,发出一阵惊喜的欢呼。

雅阁,终于卸下了最后一点风月场的影子,彻底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属于他们自己的舞台和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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