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一个月后,天再次放晴,阳光久违地从云层之后探出了头。
当第一缕金光洒在大地上的时候,蓟州的修缮工作终于完成。
这些时日,虞未央每日早出晚归的在医馆,慈善堂或者在衙门的门口施粥布施。
再加上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蛋,因此受到过她帮助的蓟州百姓们也都十分喜爱她。
甚至对她的拥护隐隐有超过太子之势。
不过好在楚承舟并不介意这些,而虞未央也不冒领功劳,大大方方地夸赞着楚承舟。
“虞家小姐心地善良,事事都为咱们大伙操劳着。这篮鸡蛋是我家鸡自己下的,一直舍不得吃,虞小姐就带走吧。”
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妇人身上穿着朝廷下发的新棉衣,头上裹着头巾,看向虞未央的目光热切又感激。
她手中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放满了颗颗珠圆玉润的鸡蛋。
见虞未央要走,妇人提着篮子就追到了马车旁,热泪盈眶地看着她。
虞未央拿起帕子遮在嘴角前笑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楚承舟听见她的声音。
“若不是有太子殿下指挥坐镇,我等又如何能够放开拳脚的参与到雪灾的修缮工作中来呢?本就是太子殿下深明大义,心系百姓,我们也不过效仿而之罢了。”
说完这句话后,身后的一些百姓便提着送行的吃食一窝蜂地涌向楚承舟的马车。
楚承舟自成为储君之后一直被骂残暴不仁,喜怒无常,他又何时被百姓这样真心实意的簇拥过?
看着这幅画面,他心中酸涩在悄然蔓延,也对皇位生出了更多的雄心壮志和势在必得。
“都拿走吧,都拿走吧,留着自己吃。”
燕拭光骑着高大的骏马缓缓从人流中骑过,最后挡在了楚承舟的车窗前。
一直到出了蓟州楚承舟扬起的嘴角依旧没有放下来过。
虞未央和林香秀同乘一辆马车,母女二人相互依偎在一起。
虞未央抱着林香秀的腰,头枕在她的肩膀上,喋喋不休的分享着自己到京城以后的所见所闻。
无论她说什么,林香秀始终满眼慈爱的看着她。
一如多年前,她在雪地中抱起了被遗弃的女婴一般,温柔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
想到什么的林香秀表情严肃了一些,有些担忧的问道:“央央,宋家财大气粗,且听闻你的亲生父母又对那位假千金。宠爱有加,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你在宋府是不是过的很艰难?”
“母亲说的哪里的话,委屈那倒是不存在的,放心吧,女儿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呢。”
一直到了京城,虞未央先把养父母一家送到了自己提前置办好的大宅子以后,才往宋家赶去。
一别多日,也不知现在宋家是何等光景啊?
她让人剥下来的人皮亲手送到了宋明月的房中,她应该觉得很惊喜吧。
宋府的家丁见到虞未央的马车后瞟了一眼后,随即飞快地转身离开。
恰好宋仁刚带完商队在府中休息,正和自己的妻女说着话,就听见家丁通报道:“老爷,夫人,二小姐回来了,如今已经走到门口了。”
“她还知道回来!这个逆女!”
宋仁气的胡子都抖了抖,就连宋夫人也心疼地摸了摸宋明月削瘦的脸颊道。
“她敢把我的月儿吓成这样,这次我定不轻饶了她,真是个灾星!”
宋夫人厌恶到。
之前虞未央让人把那两个匪人活剐了之后,连人皮带着信物让人一并送到了宋明月手中。
宋明月看了一眼,吓得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更是高烧不退卧床半月,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看起来病殃殃的。
桃红趾高气昂地跟在宋明月的身后道。:“小姐,您瞅见了吗?刚才的那男娃娃呀,跑的老快了,估计又是去通风报信,想着提前怎么整你了呢。”
桃红一向是个嘴上没门把的,以前还因为议论过宋明月被打过嘴巴,结果还是改不了这毛病。
桃柳倒是淡定许多,她笑着说道:“如今我们家小姐可是太子殿下都夸过她蕙质兰心,京中贵女典范。
他们要是真的惩罚了小姐,那不就是打太子殿下的脸吗?就算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恐怕也不敢吧?”
主仆三人穿过长长的回廊,在吓人的带领中走到了前院的客厅里。
宋仁和宋夫人一左一右的坐在高堂之上,宋明月正拉着张脸哭哭啼啼地扑在宋夫人的怀中哭。
多日不见,不知为何,宋夫人并没有对虞未央这个女儿的思念。
反而在见到她之后怒气横生道:“孽障!赶紧给我跪下。”
虞未央挑了挑眉头,疑惑不解的问道:“不知央央是做错了什么,为何才到家母亲就要让我跪下认错呢。”
“你还有脸说?那等血腥肮脏之物你为何要送到你姐姐的跟前?
为父本以为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却不想心思这般歹毒,阴险毒辣。”
宋仁砰地一声拍在桌案上,连带着茶盏上的茶盖儿都被拍了起来,哐当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人皮,什么人皮?不知父亲母亲在说些什么呀?”
虞未央委屈的问道,看起来她就像真的毫不知情一般,泪水很快就蓄满了她的眼眶。
虞未央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笑,笑起来时嘴角的角度在哪个程度,落泪时哪个角度又最好看,他全都精心练习了无数次。
因此,无论是她哭还是笑,无论是何种表情,在面对其他人时,那张脸永远美的惊心动魄。
见她这般,宋夫人稍微心软了一点,叹口气道:“无论发生什么,母亲都希望你能和明月好好相处。
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亲生的不亲生的。相反,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有什么好好说就行了,何苦再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
“况且你姐姐好歹也是名门闺秀,是要为我们宋家争荣誉的,有什么不对的你让让她,好不好央央?”
听闻这话,虞未央心中一沉。
即便知道宋明月不可能对宋夫人他们说实话,可宋夫人在听了宋明月的一面之词之后就这样批判她?虞未央的心已经寒的不能再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