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五小姐攥着手里的帕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公主……您、您该不会真要杀厉世子吧?这……这可是大事啊……”
南溪那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说砍头就砍头,毫不拖泥带水。
最近朝里的大臣们谁不知道她雷霆手段?
但这些政事、宫闱密谈,一向不传入后宅女眷的耳朵里。
所以方五小姐这样的闺中小姐对南溪的印象。
还停留在各家夫人聚在一起说闲话时提起的那些传言——
行事张扬,目无礼法。
所以她们现在敢凑上前,把主意打到南溪身上。
毕竟,南溪再凶再狠,好歹还是讲点道理的吧?
可眼下这情况,厉世子明显是撞上了枪口。
南溪听到方寻朱的疑问,神色淡淡地点点头,语气平静。
“是啊,待会儿就解决了,不必等太久。”
毕竟他前面可是自己先“口出狂言”。
在座众人都听见了。
造谣皇室,心怀鬼胎,理应受罚。
方五小姐抿了抿嘴唇,嘴唇微微颤抖。
南溪瞅她一眼。
“怎么,你还舍不得?”
厉书翊那副嘴脸都摆出来了,竟然还在心疼他这个伪君子?
南溪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里一阵无语。
方五小姐连忙摆手,连连摇头,脸都急红了。
“不不不,我没那意思!绝对没有!公主您误会了!”
刚才厉书翊那一番所谓的“真心话”,直接暴露了本性。
那副猥琐下流的样子,听得方五小姐直起鸡皮疙瘩。
她本是个讲究情调、喜爱风雅的姑娘。
仰慕厉书翊,纯粹是因为他才华横溢,风度翩翩。
可没想到,他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不仅嫌弃她这个青梅。
还对公主图谋不轨。
那一番张口就来话,更是在败坏南溪的名声。
方寻朱曾经对他的倾慕与仰望蓦然消散。
只剩下深深的失望与不屑。
可是……
她微微顿了顿,心中五味杂陈。
方寻朱声音更低了些,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我就是觉得……这张脸,太可惜了……”
她眉梢微蹙,像是在叹息一件绝美的瓷器即将被砸碎。
那张脸确实生得过分出色。
可惜的是,生在了一个不堪的灵魂上。
南溪:“……”
她一时语塞,心底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说来说去,原来是舍不得那张脸!
你这分明就是馋他皮相!
南溪心里腹诽,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又打量了一下厉书翊,轻轻叹了口气。
南溪倒不是为厉书翊感到惋惜。
而是觉得,如此极品的“工具”,就这么废了,未免太过不值。
若是加以利用……
南溪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眸光微闪,思绪飞转。
她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反正大局已定,生死在她一念之间。
何必急于一时结果了他?
而且看厉书翊那副失魂落魄、几乎瘫软在地的怂样,怕是连死都惧得发抖。
南溪手腕一转,剑花一挽,把剑收回背后。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中回荡,仿佛在宣告——死亡被暂缓了。
“方小姐说得对,本宫大方一回。”
南溪语调轻快,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先去快活快活,回头再收拾他也不迟。”
她笑意盈盈,眼神却冷得像冰。
先用了再丢,那就一点都不心疼了。
物尽其用,方显智慧。
方五小姐愣住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搅得她心跳加速。
说实话,她心动了。
那股压抑已久的复仇快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方寻朱死死咬住唇,生怕自己笑出声来,显得太失仪。
但还有现实问题摆在眼前,让她不得不想。
若是真与厉书翊发生了什么,即便只是报复,事后也难逃清白之议。
闺誉如玉,一损难修。
一旦被人知晓婚前失身,她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可方寻朱又舍不得这般轻飘飘的放下……
再三思索下,她凑到南溪耳边和她说了自己的顾虑。
脸上还夹杂着羞怯与焦急。
南溪轻哼一声。
“这有啥难的。”
她可是从现代穿来的,手段多得是。
要想玩弄厉书翊,又不留痕迹。
对她来说简直轻轻松松。
南溪随便指点了她几句。
而方五小姐眼睛唰地亮了,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本纠结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震撼。
南溪笑眯眯地说道:“你也可以叫上你的这几个同伴。”
“本宫不急,多等一会儿无妨。”
她姿态从容,眼神中流露出兴味。
“要不要我给你们准备点工具?”
南溪眨了眨眼,笑意狡黠。
“鞭子,绳索……或者,助兴的香料?”
厉书翊:“……”
这几个人简直毫无顾忌!
她们完全不曾避嫌他半分!
厉书翊实在忍不了这种赤裸裸的羞辱,心头怒火如烈焰翻腾。
他猛地一咬牙,霍然站起,声音嘶哑。
“我可以死!但我不能被这样糟蹋!你们心里就没点底线吗?我虽不才,好歹也是士族出身,清白之人,岂容你们如此戏弄?”
厉书翊满心悲痛地望向方五小姐,目光中带着难以置信。
云衿公主就算了。
可方寻朱也这般无情无义,竟与她们同流合污!
方五小姐并未说话。
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手帕,低垂着眼眸,一点一点地擦拭嘴角。
动作轻柔,却又透着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南溪轻轻动了动背后的剑。
那剑鞘与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却依旧散漫。
“你真想死?咱得商量着来。死,也得看你怎么死,死得值不值。”
厉书翊见状,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脚跟撞上桌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喉头滚动,脸色煞白煞白。
完了,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敢死。
他放不下自己的命。
也舍不得这锦绣前程。
算了,还是忍忍吧。
此刻退让,至少还能保全性命。
反正这事,吃亏的也轮不到他一个男人。
大秦律法森严,对女子守节看得极重。
可从没哪条规矩要求男人必须忠贞不二。
他若低头,最多被人讥笑几句“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