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晚依旧面不改色,手指稳稳地悬在通话键上方,淡淡回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照片是谁拍的,谁发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如果你继续这样无理取闹,扰乱我工作,我不介意叫保安,或者报警。”
就在那一瞬间。
关然突然暴起,右手猛地一挥。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池晚的手机被狠狠打飞出去。
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状。
关然咬着牙,吼道:“别装了!装够了没有?拍照片那天,你配合得好得很,结果呢?我刚把照片发出去,舆论就反扑,南浔直接宣布暂停所有公开活动,团队全面清查泄露源!以前,真是小看你了,池晚。”
池晚一愣。
关然……
居然以为是她动的手?
她池晚什么时候成了那种背后算计人的角色?
可眼下关然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显然已经将一切罪责都扣在了她头上。
看来南夫人连个正脸都没给关然瞧见,就把人逼到了这地步。
这些年,她下手真是越来越干脆利落了。
不动声色,却步步为营。
只消轻轻一推,便能让人心神大乱,自乱阵脚。
池晚弯腰,捡起自己摔在地上的手机。
她盯着那道裂痕看了两秒,才抬眸开口。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去算计谁。”
“做了事又不敢认?”
关然的声音陡然拔高。
池晚顿了顿,没吭声。
她只是垂下眼,将手机握紧了些。
她知道,跟一个气到脑子发蒙的人讲理,纯属浪费口舌。
情绪上头的人,耳朵是闭死的,眼里只看得见自己认定的“真相”。
对方根本不会听,也不愿听。
无论你说什么,在她眼里都是狡辩。
但她还是说了句。
“拍照不是我提的,发朋友圈也不是我逼你的。”
“真上了法庭,我没动机,你冲我来没用。”
她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如今却被当成罪魁祸首,这让她心中多少有些憋闷。
这事全赖她头上,实在有点冤。
她甚至从未主动接近过那场酒局,是别人拉她去的,也是别人怂恿拍照的。
而她,不过是在场最沉默的那个。
可关然冷笑一声,嘴角讥诮地扬起,眼中怒意更甚。
“照你这意思,我是活该了?”
“……”
池晚没再回应。
她不想争,也懒得争。
争到最后,不过是两败俱伤。
况且,她清楚,真正想要搅乱局面的人,并不在眼前。
看着关然脸色越来越红,呼吸急促,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池晚心想,还是闭嘴吧。
再多说一句,只会火上浇油。
不如等南浔来了,让他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正僵着的时候,外头“砰”地一声,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反弹出嗡嗡的回音。
众人皆是一惊,齐齐转头望去。
关然抬头一看是南浔,眼神立马就软了。
她的肩膀微微塌下,眼眶瞬间泛红,声音也带了哽咽:“你来得正好……她欺负我!”
池晚也看了过去,心里嘀咕,他倒是来得及时。
她忍不住想,他是听见了动静才赶来的,还是早就盯在这附近?
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她眼下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她开口道:“人你来了,赶紧把她带走。别在这儿影响我。”
工作区不允许闲杂人等逗留,这是基本规矩。
更何况,眼下气氛紧绷。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关然猛地瞪她,像是被彻底激怒。
“影响你工作?那我丢脸的事,谁赔?谁来赔!”
“你们一个个的,把我当笑话看是吧?啊?”
说着,她突然往前冲,脚步踉跄,抬手就想扇人。
那一巴掌带着风声,直冲池晚的脸颊而去。
池晚站着没躲。
她知道,若此时闪避,只会让场面更加失控。
不如以静制动,看南浔会不会出面。
她信任他的判断,也清楚他的底线。
但下一秒,一道人影挡在她面前。
南浔出手极快,一手抓住关然的手腕,五指收紧。
他轻轻一甩,便将她推后半步。
“闹够了没有?”
他站在池晚身前,背影挺拔。
关然踉跄了几步,脚步不稳地向前冲去,膝盖猛地撞在水泥地上。
她的手本能地撑向铁栏,却不想指甲狠狠刮过金属表面。
那精心护理过的美甲在瞬间崩裂。
尤其是小拇指上的指甲盖,直接被整个掀飞。
她怔了一下,低头看着指尖泛红,血珠缓缓从伤口处渗出。
也不知是疼得狠了,还是心里积压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南浔,我流血了……”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手指微微发抖地举起那只受伤的手。
那模样,楚楚可怜,泪眼朦胧。
任谁看了,都会心头一紧,生出几分不忍。
这时,走廊尽头的门敞开着。
外头站着几个刚下班准备离开的同事,还有正巧路过的杨恒。
他们一眼就认出了关然是谁。
八卦之心顿时被点燃。
池晚眉头一皱,目光冷冷扫过那些举起手机的人。
“收起来。”
南浔听见动静,也终于回头。
他的眼神原本冷淡,可在扫过人群时,突然变得锐利。
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杨恒脸上。
“杨恒,你带的人还知道自己是干律师这行的吗?”
“律师带头拍客户或者同行的丑态,传出去,跟砸自己招牌没两样。你觉得体面吗?”
杨恒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渗出冷汗。
他急忙转身对着自己团队的人厉声呵斥。
“谁拍的?删掉!立刻回去工作,谁再敢多看一眼,下周给我滚蛋!”
说完,他尴尬地朝南浔点头赔罪,一句话不敢多说,灰溜溜地带着人匆匆离开。
池晚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微一动。
原来他这么护着关然?
她从未见过南浔对谁如此上心。
哪怕是曾经和他传过绯闻的女人,他也从不曾这般出面维护。
她抿了抿嘴,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站在这里多看一眼都是多余。
“你的人搞坏的,记得赔。”
她语气冷淡,眼神却飞快地掠过关然那张哭花的脸。
“剩下的事,你们自个儿解决。”
南浔低头看着手中那部碎得像蜘蛛网的手机。
他嘴角微扬,轻笑一声,抬眼挑眉看向池晚。
“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