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再次看向白璐,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可白璐只是低着头。
手里还攥着那捆干豆角的绳子。
他很快挪开视线,语气淡淡地问。
“蛋都卖光了,还来南城干嘛?”
“嫂子说想来逛逛。”
陆月月老老实实答道。
“那你们逛吧。”
陆安没再多问。
弯腰提起地上的那捆豆角干,掂了掂重量,皱了皱眉。
“这些我先拿走,省得你们拎着累。”
他低头又看了眼白璐,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确实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那副胖乎乎的模样,可精神头完全变了。
以前总是懒洋洋的,站没站相,坐没坐样。
现在呢?
腰板挺得直,走路也稳当。
眼神清亮,透着股精气神。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陆安心里翻腾着疑问,却没有说出口。
“要没事,你们早点回去吧。”
他语气诚恳。
“我在这守着也行。”
白璐巴不得这句话,赶紧点头应道。
“好嘞,听您的,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她一把拉住陆月月的袖子,转身就走。
“嫂子,咱干啥不等我哥一块回?”
陆月月一边小跑着跟上,一边扭头往摊子那边瞧。
“我哥待会儿收了摊,说不定能搭个顺风驴车,还能省俩铜板呢,多划算。”
“早回去还得去村里收鸡蛋。”
白璐边走边耐心解释。
“收了鸡蛋还得赶着腌上,时间紧得很。现在不走,难道真要等天黑摸黑回啊?黑灯瞎火的多不安全。”
“唉,行吧。”
陆月月撇了撇嘴,低声叹口气。
“回去得搓麻绳,天天干这活儿,手都磨出茧子了,皮都糙了。”
白璐忍不住暗自一笑。
原来这丫头是一心想偷懒啊。
她也没拆穿,想着怎么哄哄这小姑娘。
刚好回家的路上,瞧见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儿。
红艳艳的糖葫芦在竹签上串得整整齐齐,惹人眼馋。
她便顺手掏钱买了两根,塞到陆月月手上。
笑吟吟地道。
“吃吧,路上解解馋。”
这时候牛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都是赶早市回来的村民。
她俩刚爬上车,还没坐稳,那头赶车的汉子就吆喝了一声。
牛车便晃晃悠悠地出发了。
到村口时,正好快到吃午饭的点。
王氏一个人,正坐在灶台边。
盘算着随便煮碗面对付一口。
忽然,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
“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氏猛地抬头,脸上浮起一丝惊讶。
“娘,嫂子厉害!才摆摊没一会儿,东西全卖光了!”
陆月月像只小喜鹊似的,蹦蹦跳跳地冲进来。
把今天的热闹事儿全说了个遍。
“白璐真是有本事!”
王氏一边收拾灶台一边连连夸赞。
“不光人勤快,脑子也灵,懂得招呼客人,这生意能做起来,真是靠她撑着。明天还去镇上卖吗?”
“当然去。”
白璐笑着答道。
“待会儿还得去鸡棚那边收鸡蛋呢,趁着天还没黑,正好顺路。”
王氏点头,面露笑意。
“好啊!那我跟你一块去吧,两个人搭个伴,路上还能说说话。”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今儿晌午亲家母特意来找了你一趟,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见你不在这儿,只好先回去了。我问她有啥事,她也没细说,只道是‘家里有要紧话要传’。具体啥事,我也不清楚。”
白璐没追问太多。
先跟着王氏一同步向后院的鸡棚。
陆安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晚饭开饭。
饭桌上,陆月月话最多。
她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粒,一边讲今天去镇上遇到的趣事。
其他三人偶尔搭两句。
虽不多言,但气氛也算轻松融洽。
可不知为何,白璐总觉得陆安一直在偷瞟她。
那眼神像是在仔细打量什么。
虽然一触即收,却足够让她感觉不自在。
白璐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王氏察觉到反常,抬头看了她一眼,温声劝道。
“再吃点吧?今儿这米饭蒸得软,腊肉也香。”
见白璐摇头,便也没再勉强。
“也是,最近天热,人确实容易没胃口。”
她这般想着,便由着白璐去了。
白璐算准了时间。
趁着天色渐暗,借口要去上厕所,从饭桌边起身。
脚步轻快地溜进了屋后的茅房。
一进茅房,她迅速关上门。
左右确认无人后,一转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民宿空间。
这次倒是吴雅琴先到了。
白璐刚进来,就看到她正坐在那儿。
嘴里还嚼着一颗虾仁馄饨。
馄饨皮薄馅大,汤汁清甜,母女俩都爱吃。
因为家里的冷冻柜一直备着货。
时不时还能翻出点存货解解馋。
要不在这年头,哪儿能吃到虾?
“妈。”
白璐轻声喊了一句。
走到母亲对面坐下。
“吴家人来了?是来定亲事的日子的吗?”
吴雅琴点点头,神情有些凝重。
“不是定日子,是送聘礼来了。一共八两,是吴家那边按规矩送来的聘金。你那个爹收下了,可他没把钱交给我,自己偷偷拿走了一两,说是有点急用。”
她冷笑了一声。
“急用?哼,估计今晚又得拿去赌坊,输个精光。”
“那剩的呢?”
白璐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向吴雅琴。
“都收在民宿了,藏在我的盒子里。”
吴雅琴低声回答。
“我还发现白玲那丫头一直盯着那些银子瞧,吴家人一走,她就黏在我身边转悠,绕来绕去地不肯走。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柜子方向。”
“我被她盯得心烦,只好板起脸吓唬了几句,说再不走就告诉她爹她偷看嫁妆,这才把她吓跑。”
“那你今天干嘛去陆家找我?”
白璐眉头一皱。
“反正晚上也要见面,急什么?难道还有别的事?”
吴雅琴喝了几口汤,把碗放下。
叹了口气。
“我是躲你那便宜爹去的。他今天一早就缠着我要多拿银子。我不同意,他就开始闹腾。”
“我不给,他在屋里摔杯子砸凳子,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说,我不跑出来,难道等着他动手打人?拳头落到身上才后悔吗?”
白璐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也对。白屠夫那脾气,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动起手来可不会手下留情。躲着点,确实更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