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
王氏听见后吓了一跳。
“那不是一天要忙上大半天?那一天能挣几十文钱吗?”
白璐嘿嘿一笑。
“那当然啦,现在鸡蛋行情好,干菌也卖得不错,加起来一天几十文稳稳当当。”
说完,她掏出钱袋,全数倒在了王氏的手心里。
她还特意多添了五文钱,放在最上面。
笑着解释道。
“这是给您当跑腿辛苦费的,这几天帮咱们家收收捡捡,可没少出力。”
陆月月那份她也没忘,早就心里记着。
不过打算留到月底再一次性给她。
让她自己存着,攒点小私房钱。
交待了一声家里,白璐转身出门,往白家的方向走。
吴雅琴一听到敲门声,赶紧过来开门。
一把将女儿拉进屋里。
“哎哟,璐璐你听我说,你那便宜爹啊,刚才拉了一裤子,臭得屋里都待不住人了,那味儿,简直没法形容。”
白璐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关在屋里的白屠夫。
“要不,给他弄个尿桶?让他在里面解手,至少别弄得到处都是。”
“也只能这样了。”
吴雅琴长叹一口气。
“他看我的眼神,真跟要吃了我似的,我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那不正常嘛。”
白璐语气平静。
“咱们把他关着,吃喝拉撒都受限,他恨我们也正常。”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
“妈,您别再进去了,太脏,味儿也大。尿桶我来送,他用不用随他便。您就每天到饭点,把饭从门缝里递进去就行,别多待。”
吴雅琴连连点头答应。
“好好好,我可真受不了那股味,一闻就反胃,头晕恶心的。”
白璐特意翻出一块厚实的旧布。
叠了三层,紧紧裹在鼻子和嘴上。
然后才拎起装了换洗衣服和尿桶的篮子,伸手推开了那间小屋的门。
哪怕她早有心理准备。
门一打开的瞬间,那股浓烈到刺鼻的臭气还是像刀子一样直冲脑门。
太冲了!
简直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听见响动的白屠夫猛地转过头来。
他死死瞪着白璐。
脸上肌肉扭曲,青筋暴起,满脸凶相。
白璐没搭理白屠夫,把尿桶往墙角一放。
桶底与地面相撞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
衣服也随手扔在地上。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
白屠夫气得直瞪眼。
他被牢牢绑在椅子上,双手双脚都被结实的麻绳捆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要是手脚没被绑着,他非得冲上去狠狠教训这两个女人不可。
不仅不给他饭吃,还逼他用尿桶。
刚走出屋子,白璐立刻大口喘气。
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刚才在里头她一直憋着呼吸,连说话都不敢张嘴,生怕闻到那股浑浊气息。
她扶着门框站了几秒,直到确认自己不会反胃,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
“真是倒霉的。”
吴雅琴小声嘀咕。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亮被云层遮住一半。
“谁能想到咱娘俩穿到古代,还得干这种犯法的事。”
她语气里满是无奈。
在原来的世界,她们可是守法良民,从不惹事。
可现在也是逼得没办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说真的,家暴这事儿,就算放在现代也不一定好解决。
顶多就是离个婚,法律程序走完,各自天涯。
可新闻里不是常有嘛。
离了婚前夫还死缠烂打,跟踪、恐吓、甚至半夜砸门,最后把人给害了。
那种新闻看得多了,吴雅琴心里早就发怵。
她不怕死,就怕死得毫无价值,还连累女儿。
现在这情况,娘俩商量来商量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把他关起来,用麻绳捆住手脚。
每天定时送点糙饭和水,既不至于饿死,也别让他乱来。
等过几天官府征劳役时送走。
听隔壁村说,县衙最近在征人修河堤。
凡是无业游民、地痞懒汉,抓了就拉去,管饭还给点铜钱。
白屠夫这种人,正合适。
不然凭白屠夫那暴脾气,发起火来能抄起菜刀追人三条街。
吴雅琴迟早得吃亏。
轻则被打断几根肋骨,重则丢了性命。
她不怕疼,可女儿才刚穿越过来,人生地不熟。
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白璐该怎么办?
今年过年,比去年顺心得多。
整个山沟里的气氛都和往年不一样。
毕竟去年这时候,还有人为了过年能不能吃上一顿肉发愁,而今年,大家的心里都有了盼头。
男人们进山打猎,收获挺丰,扛回来两只肥野猪。
这下可真是大丰收,足够全村人热热闹闹吃上好几天。
大年三十晚上。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如春般暖意融融。
“等过完年,我想去镇上瞧瞧,”陆安说道,“镇上现在该安稳了。咱们那铺子空着,不收拾迟早被人占了。”
他夹起一块野猪肉放进白璐碗里。
那家铺子是他们早年在镇上合开的小杂货店,虽不大,却是两人辛苦攒下的第一份产业。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家的铺面被别人占了去,更不想再在这山里窝一辈子。
白璐也有这打算,心里巴不得跟着一起去。
自从搬到山里后,她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镇上的生意。
那不只是个铺子,更是她多年打拼的心血。
陆安一看她那眼神,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你先别急,这天寒地冻的,山路滑得厉害。我先去探探路,要是真能落脚了,等开春雪化了,你们再搬也不迟。”
他不能让她冒险。
而且镇上的情况到底如何,还得亲眼看看才放心。
白璐一琢磨,确实有理。
大冬天赶路,不仅慢,还容易出事。
家里其他人也挺开心,终于能回镇上了。
山里虽然清净,可日子实在不方便。
等天气一转晴,一家人就准备出发。
山沟里的几户人家也商量好,一块儿下山。
陆安忙着检查马鞍和绳索,白璐则把干粮和药包一件件塞进布袋。
但陆安心里一直搁着件事。
他想和白璐好好过日子,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近总躲着她,就怕她哪天又提和离。
乱世已经过去,日子安稳了,他也终于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白璐。
可白璐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根本没留意他的心思。
她甚至觉得,他们之间不过是相敬如宾、共度艰难的夫妻,能不吵架就不错了,哪还能奢望什么浓情蜜意?
所以她从没往深处想,也没察觉到陆安偷偷看她的眼神,早已不一样了。
这天晚上,白璐刚钻进被窝,躺下没多久,就看见陆安坐在床边,直勾勾地望着她。
屋外北风轻啸,窗纸被吹得微微颤动。
白璐本已半梦半醒,猛地睁开眼,就看见陆安低着头坐在炕沿。
“你看啥呢?我脸上有糖豆?”
白璐歪头问。
陆安愣了会儿,才低声说:“咱俩……能不能不分开?”
说完后,他低下头。
“啊?你说啥?”
白璐没听清。
她眨了眨眼,身子坐直了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半夜三更的,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我说,别和离了,”他嗓音发紧,“我……我喜欢你,想和你过下去。”
说着脸都红透了,手心全是汗。
白璐盯着他泛红的脸,心里咯噔一下,“你喜欢我点啊?”
“你干啥我都觉得好,打心眼里喜欢你这个人,”陆安胸口发烫,“不分开行不行?”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男人从不夸她,也很少说甜言蜜语,可他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行动里。
她早就在心里悄悄认定,这辈子,就跟着他过了。
“嗯……这可是你求我的哦,”她笑嘻嘻地扬眉,“要不要和离,以后看你的表现。要是敢对我不好,立马签字走人!”
她伸出小指,冲他勾了勾,“来,拉钩!”
“我肯定对你好,一辈子都好!”陆安连忙保证。
油灯的光影下,两人的影子紧紧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