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川哥眼里,我不过是个拉着女神吃路边摊的屌丝,但在李老板眼里,我不仅能进鉴宝会上他进不去的“雅集”,一句话就能让他再也拿不到鉴宝会入场券的颜平管事,在我面前也得恭恭敬敬。
川哥还在嘟囔:“姐夫,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这就是个穷屌……”
“啪!”
李老板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声音脆得像摔碎了碗。
“程先生是周主任和颜管事都敬着的人,你也敢惹?”他指着川哥的鼻子,“今天这事要是传到静心园,别说你表姐夫,你全家都得卷铺盖滚出夏川!”
川哥被打得晕头转向,捂着脸看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抿着嘴不说话,极力克制想笑的冲动,别说川哥难以置信,这话就连我都难以置信。
不过是代替鬼爷出席了一次鉴宝会,没相到被他当成了不得了的人物。
但是,这感觉不错。
李老板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我拱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程先生,是我管教不严,让您受委屈了。这混小子不懂事,我替他给您赔罪。”
我看着他弓着的背,又看了看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川哥,装作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不必了。”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让他以后别再来烦我。”
“一定一定!”李老板连忙应着,踹了川哥一脚,“还不快给程先生磕头!”
川哥咬着牙,膝盖在地上磕得“咚”响,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李老板谄媚的笑着问道:“程先生,这臭小子刚才打扰您吃饭了,您看……您要不赏个脸,我请您吃顿饭?”
我摆了摆手:“不必了李老板,你不是晚上还有应酬吗?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李老板忙道:“怎么是耽误时间呢?他们哪儿有您重要啊?”
我皱了皱眉,“李老板,咱们也不熟吧,而且,刚才你的这位……小舅子,还打算揍我呢,你觉得我还吃的下去饭吗?”
李老板也不是个傻的,也看出再纠缠下去我只有更厌恶的份儿,便赔着笑脸说:“那有机会还请您赏脸啊,您慢走。”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往路口走。
夜风卷着馄饨的香气扑过来,身后传来李老板压低的怒骂声,还有川哥不甘的呜咽。
坐进出租车里时,手机亮了亮,是周文文发来的微信:【交流会我带斗彩碗了,到时候你可别迟到~】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停在街角,只是车灯灭了,像只缩起爪子的野兽。
有些事,果然像鬼爷说的那样——等你站得高了,以前咬你的狗,自然会夹着尾巴绕着走。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我知道这不过是个阴差阳错的误会,但是……迟早有一天,我会真真正正凭借自己的实力,让这些人仰望我。
夜风卷着槐树叶的影子,心里那点刚升起的烦躁渐渐被吹散。
院门口的灯亮着,我妈正蹲在葡萄架下摘豆角,竹篮里已经堆了小半筐。
“回来啦?”她抬头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月光,“你爸说头不晕了,刚才还帮我摘了两筐,现在在屋里看电视呢。”
“爸能干活了?”我放下盒子,心里一松。
“可不是嘛,”我妈擦了擦手,“下午还跟你张叔下了盘棋,赢了人家两瓣蒜。”
进屋时,我爸正趴在炕桌上看老照片,听见动静回头笑:“小枫回来啦?你看这张,你小时候抱着老母鸡的样子,傻不傻?”
照片里的我流着鼻涕,死死搂着只芦花鸡,鸡翅膀扑棱着拍在我脸上。我笑着夺过照片:“爸,您这都翻多少遍了。”
“翻多少遍都不腻。”他指着照片里的鸡棚,“等我再好点,咱再养几只,给你妈炖汤喝。”
看着老两口眼里的光,白天那点糟心事突然就淡了。只要他们好好的,再难的日子都能往下熬。
第二天上午,我去夏川大学的图书馆查资料。
刚找到关于“新莽青铜纹饰”的文献,手机就震了震——侦探发来几张模糊的照片,也不知道是离着多远拍的,但能看出来,是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背景是在一张床上,床单被子枕套都是雪白的,一眼就能看出是酒店的房间,两个白花花的身子纠缠在一起,勉强能看清眉眼。
【两人这两天形影不离,张浩给林悦在凯悦开了长包房。】
我回复:【凯悦?挺大胆啊,房间号呢?】
侦探很快回复:【1206】
我盯着照片里的林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划了下,不疼,只剩点说不清的厌烦。该做个了断了。
我把照片打印出来,塞进个牛皮信封,在封面写下“张浩夫人亲启”。
想了想,又在其中一张照片背面写下我的手机号。
苏晴那样的女人,商场上见惯了风浪,直接写“苏总亲启”,多半会被当成垃圾邮件处理。
但“张浩夫人”这四个字,或许能勾出她骨子里那点不甘。
叫了闪送,地址填的晴海集团写字楼。看着小哥骑车消失在街角,我松了口气。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时间了。
做完这一切,想起白蕊蕊说过她在夏川大学,我点开微信:【在忙吗?我在你们学校图书馆,中午请你吃饭。】
她秒回,带着个蹦跳的表情:【真的吗?我还有一节课就下课了!十二点在图书馆门口等你呀!】
【好。】
我合上书,靠在椅背上晒太阳。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想起蕊蕊为了护着我家,一身白裙子被溅满了鸡血,头还被撞破了,我的心里就是一阵心疼。
十二点刚到,图书馆门口就传来清脆的喊声:“枫哥!”
我抬头,瞬间愣住了。
白蕊蕊站在台阶下,穿着我上次送她的那条浅蓝色衬衫裙。裙子的领口系着小小的蝴蝶结,腰身处收得正好,衬得她腰线纤细,可胸前的纽扣却被绷得紧紧的,第三颗米色纽扣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勾勒出饱满又青涩的弧度——上次在医院没注意,这丫头看着瘦,骨架子倒是藏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