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静淡定地抹了抹脸上的唾沫,然后一咬牙,直挺挺朝徐成跪了下去。
“哎,你这是干啥?”徐成也没料到邹静会来这一招,惊得站了起来。
邹静垂着眼,哽咽着说:“徐成,要不是走投无路,我是真的半步都不想踏进这个门……我求你……救救女儿……救救女儿……”
说着,她开始使劲给徐成磕头,一下、两下、三下……额头都沁出了血。
“哎呀,你起来!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啥?”
徐成拉住邹静的胳膊,想把她拽起来。可邹静依旧执拗地磕头,嘴里不停地说:“我求你,救救女儿……救救女儿……”
赵晓艳在一旁气得牙痒痒,又尖酸刻薄地给徐成施压:“哎呦,你这前妻,不去当演员都白瞎了!演这么一出,给谁看啊?徐成,你听好了!要给她拿一分钱,我就跟你离婚!儿子小,肯定会判给我!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儿子!”
赵晓艳深知徐成的软肋,也惯会拿捏他。
可她这句“儿子小,肯定会判给我”却忽然提醒了邹静——女儿也未成年,也是受法律保护的。
邹静顺势站了起来,依旧没搭理赵晓艳,只定定看向徐成:“徐成,溪溪还未成年,她生了病,你这当爸的也是有义务的。你要是不拿这个钱,咱们就上法院!”
徐成一听上法院,瞬间懵了。他本就是个法盲,也不懂什么权力义务的。但在他的认知里,被告上法院那肯定不是啥好事。
“邹静,咱有话好商量,你别动不动就上法院的……”徐成的语气软了下来,“溪溪是我女儿,我怎么能不管……”
赵晓艳听到他这话,瞬间炸了,大叫起来:“徐成,你敢管一个试试?”
徐成朝她一瞪眼,骂道:“不知道好赖的玩意儿,这都要上法院了……行了,你别跟着参和了,进屋去吧!”
赵晓艳也看出来了,徐成这是怕了,要是真逼他,自己也不一定能有好果子吃。要真走到离婚那步,她自己带孩子走,她才不干呢!好容易撬来的老公,抢来的省城人的好生活,就这么白白没了?她又不傻……
“徐成,咱帐上哪有五万啊?”赵晓艳转了转眼珠,语气也放缓了,“你心疼女儿,那我跟儿子不活了?都喝西北风去啊?”
徐成眨巴眨巴眼睛,然后转向了邹静:“额……邹静啊,晓艳说的没错,这五万块钱不是个小数目。我这,真没那么多啊!”
“你能出多少?”邹静淡淡问道。
赵晓艳抢着回答:“就两万!爱要不要!”
徐成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忙跟着点头:“对对,现在手头能拿出来的就这些。我们这小本生意,还得养个孩子,也不容易。十几年的夫妻,你就别逼我了啊!邹静!”
邹静真觉得讽刺,他出轨赵晓艳,还弄出个孩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们是十几年的夫妻?现在倒打这个感情牌,来跟她讨价还价了。
两万,虽然还解决不了问题,但邹静看得出,这已经是赵晓艳能让步的极限了。算了,先拿两万,剩下的再想办法吧……
想到这,邹静点点头:“行,两万就两万吧。我现在就要!”
徐成拿起手机刚要转账,忽然又被赵晓艳拦了下来。
“邹静,话得说清楚,这两万是我们借给你的!既然是借,那就要有利息,有期限。咱们得白纸黑字写清楚,到了期限,你得连本带利地还给我们!”赵晓艳扬着下巴,盛气凌人瞪着邹静。
邹静看向徐成。徐成却不敢跟她对视,只低下头,一声不吭。而沉默,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原本,邹静觉得徐成对女儿有抚养义务,这钱就该他出,上了法院他也不占理。可转念一想,她现在是急等着钱给女儿装芯片,能早装一天,女儿就能早一天摆脱痛苦。她是真的没时间跟这对狗男女耗下去了。
“行,就算我借的。你们写欠条吧!”
邹静最后选择了妥协。徐成也转了钱。而赵晓艳则把那三分利的欠条好好锁了起来。
有了两万,还差三万……
邹静走出那栋破旧的楼房,无暇回顾自己刚受的屈辱,只想着怎么能弄到剩下的三万块钱。或许,明天跟家政中心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预支一下工资。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临走时,邹静拜托对门,也是房东的吴大姐照看女儿。吴大姐叫吴敏,五十多岁,是个热心肠,当初看邹静孤儿寡母的不容易,把房租也打了折。而邹静是个要面子的,就算日子紧巴,也从不拖欠房租。二人的关系处得挺好。所以,把女儿托付给吴大姐照看,邹静也放心。
一进屋,吴敏就紧张地跑出来,大呼小叫:“妹子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跟我说孩子病了,可没说这么严重啊!刚疼昏过去了,我正要打120呢!”
邹静忙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带孩子去医院看过了。额……就吃个药,就能好,只不过这药有点贵,我一时间还没凑上钱……”
情急之下,她也只能用蒙蔽徐成的话应付一下吴大姐。
吴敏叹了口气,抱怨道:“肯定又是不能走医保的药!现在咱老百姓啊,真是难!连病都看不起了!”
邹静知道,吴敏的丈夫查出了肺癌,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这也是她有感而发。
“但不是我说你啊,妹子,孩子的事不能耽误,不管多贵的药,也得买!”吴敏又接着说。
邹静点点头:“嗯,我知道。我这不刚跟她爸要钱去了吗?他爸给拿了一些,但还是差挺多……”
“妹子你别发愁啊!孩子治病重要,咱们这房租不着急,你啥时候手头富裕了再给我。我不催你!”
“哎,谢谢大姐!我有钱一定给你。我知道,你也都不容易……”
邹静含泪送走了房东,心里也敞亮了一些——房东大姐在自己这么困难的时候,都能想着她的难处,说明这世上还是好人多。而暂缓了房租,对她来说帮助也不小。如果家政中心能同意预支工资,她就可以多接点活,先紧着那边还钱,先不用着急交房租。
一边想着,她一边走进徐若溪的卧室。
躺在床上的徐若溪,面无血色,虚弱得像只小猫,而手里还是紧紧抱着那个玲娜贝儿。
听见响动,她微微张开眼,看着进来的人,怯生生问了句:“你……是谁?”
邹静又是一阵心酸。她知道,孩子这是又不认得自己了。
明天,不能再耽搁了,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得给孩子装上遥感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