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晴望着萧云景,眼中带着探寻,轻声追问:“那后来呢?荣耀之门的入门试炼,一定很辛苦吧?”
萧云景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思绪重回那段在秘境中挣扎的日子,缓缓开口:“确实不易。入门的第一关便是爬‘千阶云梯’,那石阶嵌在峭壁上,一阶比一阶陡峭,中途还会刮起飓风,稍不留神就可能坠下山崖。我每天天不亮就开始爬,手脚磨出了血泡,结痂后又被磨破,疼得钻心,却只能咬着牙往上攀。”
“还有举重试炼,”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当时的沉重,“试炼场里放着数十块玄铁石,最轻的也有百斤重。要求是每日将石头从场这头搬到那头,再原路返回,中途不能落地。起初我连最轻的石头都抱不动,秦师父从不催,只让我自己琢磨巧劲。后来才明白,那不仅是练力气,更是练心性——越是急着发力,越容易被石头压垮。”
日复一日的攀爬与负重,让他的手掌结了厚厚的茧,臂膀也渐渐有了力量。
直到三个月后,他终于能稳稳搬动最重的那块玄铁石,秦天宇才点头说:“筋骨算是勉强能跟上了。”
试炼的日子里,林北的伤势逐渐好转,偶尔会拄着拐杖站在试炼场边看他。
有天傍晚,萧云景练完悬影剑法的基础招式,累得瘫坐在地上,看着林北望着哀牢山外的方向出神,忍不住问:“林北哥,你说我们这么拼命练本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北转过头,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肃穆。
他抬手指向山外,那里能隐约望见连绵的疆域轮廓,声音郑重得像在立誓:“你看那片河山,是华夏的土地。百年前外族铁骑踏进来时,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家园化为焦土?我们守山人守的不只是荣耀之门,更是这方土地的安宁。只有我们足够强,才能保这万里河山无人敢犯,叫天下百姓安枕无忧!”
萧云景望着他指尖的方向,又想起荒庙里林北染血的脸、秦天宇剑下的寒光,突然明白了“守山人”三个字沉甸甸的分量。
他从地上爬起来,握紧了腰间的木剑:“我懂了。”
那一刻,他挥剑的动作里,多了份远超年龄的坚定。
林北听了他的话,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远处云雾中的宫殿飞檐,语气沉了沉:“荣耀之门从不是谁想来就能留下的地方。这里藏着定乾坤的秘密,也藏着无数凶险,没有过人的本领,就算侥幸进来,迟早也会被秘境吞噬。”
萧云景捏着木剑的手紧了紧,想起那些刻着镇魂咒的石壁,想起秦天宇说过“心不诚的进去就出不来”,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那……我真的行吗?”他不过是个刚从荒庙里逃出来的小鬼,连悬影剑法的基础招式都还练得磕磕绊绊。
林北忽然笑了,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有什么不可以的?”夕阳落在林北眼里,亮得像淬了光,“你能抱着镇山图从夜幕的人手里活下来,能咬牙撑过千阶云梯和玄铁试炼,就比这世上多数人强了。以后练剑遇到坎儿,或是有不懂的地方,尽管喊我。”
萧云景愣了愣,随即一股热流涌遍全身,先前的不安一扫而空,只剩下抑制不住的欣喜。他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雀跃:“嗯!”
从那天起,萧云景练得更勤了。
天还没亮,千阶云梯上就有他的身影;月已上中天,试炼场里还能听见他挥剑的风声。林北也真如所说,只要有空就会指点他剑法,偶尔还会和他比试几招,每次都能精准指出他的破绽。
这样的日子过了约莫半年,萧云景的悬影剑法已初见雏形,寻常的玄铁石也能搬得举重若轻。
他正琢磨着该向秦天宇请辞,试着接些守山人的任务,林北却突然找到了他。
那天林北的表情格外严肃,眉头紧锁着,不像往常那般温和。“跟我来。”他只说了三个字,便转身朝荣耀之门深处的竹林走去。
萧云景心里咯噔一下,想问什么,见林北神色凝重,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跟上。
竹林里寂静无声,只有竹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脚下的青石板路覆着层薄霜,透着一股凉意,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林北忽然停下脚步,刚要开口,四周的竹叶突然“唰”地一声竖起,无数道黑影从竹影里窜出,手里的短刃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小心!”林北猛地将萧云景往身后一拽,自己抽出腰间长剑迎了上去。
短刃与长剑碰撞的脆响划破寂静,黑影们招式狠辣,招招直击要害。
萧云景虽已不是当年的小鬼,可面对这般凌厉的偷袭,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他勉强挥剑格挡,却被一道黑影瞅准破绽,短刃直刺他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林北猛地扑过来,用后背硬生生挡了这一击。“噗”的一声,短刃没入半寸,林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林北哥!”萧云景目眦欲裂,挥剑将那黑影逼退,想去扶他,却被更多的黑影围住。
厮杀声在竹林里炸开,萧云景拼尽全力护着林北,可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都是高手。
他肩上、手臂接连中了几刀,鲜血浸湿了衣衫,视线也开始模糊。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林北忍着剧痛,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穿透竹林,远远传了出去。
黑影们似乎有些忌惮,对视一眼,竟不再恋战,瞬间隐入竹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云景瘫坐在地上,连忙爬到林北身边,扶住他不断颤抖的身体。林北的后背鲜血淋漓,呼吸微弱,嘴角溢出的血染红了青石板。
“林北哥……你撑住……”萧云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竹林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他压抑的哭声,和林北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