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败!你们所有人都只关注两人的书法,却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周文举当场挥毫,写下的是一篇足以流传千古的雄文!”
“而你关亮,只会抄写前人经典!在立意和才学上,你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说着,王夫子用一种无比激昂的语调,当众将这篇《师说》高声吟诵了一遍。
“……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
这篇文章的思想,如同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在场所有学子的内心,让他们恍然大悟,又惊叹连连。
“哇!这文章,听起来怎么跟书上那些先秦圣贤写的似的。”
“立意高远,逻辑严密,文采出众,怪不得刚才夫子完全看入迷了。”
“不会吧?这真是周文举刚才即兴写的?”
“啧啧,不管书法如何,他这文曲星之名,真是当之无愧!”
“是啊,谁能想到,如此雄文,竟然是一个六岁孩童写的。”
关亮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强行反驳道:“夫子,今天比试的是书法!不是做文章!”
“那好!”王夫子看着嘴硬的关亮,眼神里的失望更浓了,“那我们就只论书法!”
他将两幅字并排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这便是你的第二败!”
“你关亮,苦练十年,会的不过是临摹前人楷书,虽然有几分火候,却始终没有跳出窠臼,没有自己的东西!”
王夫子的手指,指向了周文举那篇《师说》。
“而周文举,他今天,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自创了一种全新字体!”
“自创字体?!”
这个词一出,人群再次沸腾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重新审视着周文举纸上那些“呆板无趣”的字。
之前他们觉得这些字毫无个性,甚至有些丑陋。
可现在听王夫子这么一说,他们才猛然意识到,创造一样新东西,和模仿一样旧东西,这其中的难度和意义,简直是天壤之别!
王夫子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继续解释道:“你们都觉得这种字体呆板,缺乏变化,是不是?”
“那是因为你们的眼光,还停留在‘美观好看’这个最浅显的层面上!”
“我来告诉你们,这种‘馆阁体’,才是真正为科举而生的利器!”
“它清晰工整,规范严谨,辨识度极高!”
“考官在批阅成千上万份试卷时,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一目了然的字体!”
“它能为考生,省去多少因为字迹问题而被错判的风险?”
“这份巧思,这份实用性,难道不比你那华而不实的楷书,高明百倍吗?”
王夫子的话,如醍醐灌顶,让在场的学生们茅塞顿开。
他们再次看向那些“馆阁体”字,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是啊,科举考试,写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能让考官看清楚,看明白,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周文举,才六岁,竟然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么深远的问题,还为此创造出了一种专门的字体……
也太妖孽了吧?
这心思,这才华,真是恐怖如斯!
关亮听着王夫子的分析,看着周围人那从鄙夷转为敬畏的目光,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还是不服!
“我……我不信!”他几乎是吼了出来,“什么馆阁体!就是写得丑!我的楷书就是比他的好看!”
“夫子,你就是偏心!分明被他那篇破文章给迷惑了!”
他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犹如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当众顶撞起了夫子。
“唉!”王夫子看着状若疯魔的关亮,摇头长叹,“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
他放下手中的两幅字,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关亮。
“也罢,我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我告诉你,你的第三败,也是最致命的一败,在于你的为人心浮气躁,争强好胜!”
“你连周文举写的文章,都没有耐心看完,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王夫子的声音猛地拔高,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周文举那篇文章的最后一行字上。
“周文举在文章的最后一句,用的根本不是他自创的馆阁体!”
“他用的,同样是楷体!”
“而且,是远胜于你的楷体!”
“什么?!”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冲击,加起来还要巨大!
关亮整个人都懵了,满脸不信。
他双眼赤红,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去,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最后一行字。
只见那一行字,笔画雄健,气势恢宏,字形端庄,结构开张,仿佛带着一股顶天立地的浩然正气,扑面而来!
一旁的周文举,笑而不语。
因为,那行字,他用的赫然是后世楷书四大家之一,唐朝颜真卿的“颜体”!
其火候之深,功力之厚,比起关亮那点得意洋洋的临摹楷书,简直就是泰山与蚂蚁土窝的区别!
“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关亮看着那一行铁画银钩般的颜体字,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围观的学生们也全都涌了上来,当他们看清楚那最后一行字时,一个个都瞠目结舌,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原来……周文举不是不会写楷书,而是他的楷书境界,已经高到了一种他们无法想象的程度!
他之前用馆阁体,根本不是因为他只会写那个,而是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对他们进行着降维打击!
王夫子看着彻底崩溃的关亮,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无尽的惋惜。
他缓缓走到周文举身边,拿起那篇《师说》,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用一种郑重无比的语气,将文章的最后一句,念给了所有人听。
“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这句话,此刻听来,是何等的讽刺!
这不仅仅是一篇文章,更是周文举对关亮,乃至对所有轻视他的人,一次最响亮、最彻底的回击。
关亮在书法比试中惨败,并且是输得体无完肤、毫无争议的那种,这个消息像一阵风,迅速席卷了整个县学。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对周文举有半点不敬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会作诗”、“有背景”、“运气好”的层面上。
那么现在,周文举在所有人心中,已经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一个六岁的孩子,文能——提笔安天下,写出《师说》这等传世雄文。
武能——额,虽然没见他动过手,但能让秦豪那样的校霸都服服帖帖,想来也不会差。
更可怕的是他的心智,无论是面对李百万的重金下跪,还是关亮的当众挑衅,他都表现得游刃有余,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种全方位的碾压,让县学里所有自诩天才的学生,都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就连那些自视甚高的大班学长们,现在见到周文举,都会下意识地绕着走,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下一个李伟和关亮,沦为全校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