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核过的文件很快就在矿产部的官方网站上通过并放了出来。科切拉星球官网也卡着同一时间把《放弃并购科切拉星球协议》和女王的《协议通过说明》放了上去。
看到协议的瞬间,次王女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得知会一声我们的对手,免得让他们延误军机。”次王女很有心情地安排了起来。
第一舰队眼睁睁看着对面的科切拉星舰向四面八方发射了一个个宇宙专用流浪信息球,生怕是向外传递消息,于是通过机械臂把所有的信息球全部抓了进来。
经过三轮解密,四轮检测之后,第一舰队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信息球,仔细研读了里面的信息。检测人员大惊失色,第一时间上报指挥官。
指挥官漫不经心地打开检测人员发送过来的信息报告,不屑一瞥,转过头去,感觉不对,又一瞥,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仔细地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三遍。他看向旁边的副手,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不是,这还能打吗?这群科切拉人的反应怎么这么快?”
副手看了眼报告,沉吟了一下,通过解密通道打开星网,查看了一下矿产部的官网和科切拉星球的官网,一时间也无计可施。
倒是指挥官自己纠结了一会儿,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科切拉星球现在一下子就扭转了形势,我们倒是进退两难,主动进攻这时候就显得师出无名,不仁不义,全员撤退也不行,军令如山,元帅那里还没有发出指令,估计正在和老家伙们掰手腕呢!”
副手想了想,“那不如我们把目前的阵列转换为防守阵列,节约能源。”
指挥官又补充了一点,“不仅要换成防守阵列,我们还要表明我们的友好,去科切拉星球做客呢。”
科切拉星球方
虽然已经放出了信息球,也做好了舆论攻势和火力反击的准备,但是莫邱心里清楚,万一人类抛弃了所谓的战争道德,准备打一个时间差进攻,那么就算人类方事后承认错误,战争对于科切拉星球的毁坏是多少赔偿金都无法挽回的。
“动了动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面的莫邱被身后几个助手的小声惊呼唤醒,连忙向人类星舰处看去。只见原来密密麻麻堂而皇之展露处獠牙的人类星舰有秩序地收束了武器口,调转方向朝中央指挥舰聚拢,呈现了一种防卫姿态。
“太好了,太好了”一瞬间几个助手欢呼着庆祝初步胜利。
“次王女,我们的策略奏效了,人类的武力攻击暂停”莫邱赶紧向坐镇大后方的次王女汇报,“但是人类主动向我们发出申请,要求派遣队伍登录,要答应他们吗?”
“好的”莫邱恭敬地行了个军礼,结束了与次王女的对话,转而面向自己的助手,“传令舰队,先收拢队伍,全部转为防守模式”顿了顿,“然后跟着我一起去接我们的客人吧。”
科切拉星球
林小雅不知道星球外的对峙到底进行到什么地步了,她只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个故人,而且是个不速之客。
林小雅很想欺骗自己说不认识,也确实不认识,只是面前的女人一现身就带来一种熟悉的感觉,想要服从却同时想要逃离。
女人看出林小雅的隐隐抗拒,却毫不在意,打了招呼,进了房间之后,径直走向了房间中央放的凳子上,占据了主位,彷佛她一直坐的是那个位置,林小雅则显得局促多了,走到房间里面,左看看右看看,终于选定了一张椅子坐下。
女人等待了一会儿,看林小雅已经调整好状态了,就选择了开门见山,“林小雅,我是孙华年。”
对面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单单这几个字就已经足够把林小雅炸飞了。林小雅刷的一下站起来,“你!”刚说了一个字,就立马闭上嘴,坐了下去。
“我不认识你”林小雅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在重新醒来之后的这一年,林小雅保证自己没有在任何一个场所或者网络媒体中暴露过孙华年三个字,甚至索菲亚掌握的底牌里面也没有孙华年这三个字,最大的可能性是有人曾经用孙华年这个名字为自己注入过新的记忆,而面前这个自称孙华年的女人就是幕后黑手之一。
见林小雅没有急着反驳自己和孙华年的关系,而是选择绕过,孙华年说不出是欣慰还是嘲讽地笑了一声,“你现在真的长进很多,以前的你,可是吓一下就会跳起来的,阿图。”
“我不认识你”林小雅本来想否认到底,但是她停下来了,因为刚刚那句话,孙华年是用古地球华族话讲的。
如果这里是大学,古文化系一定会把眼前的女人奉为至宝,林小雅心想。孙华年彷佛没有意识到自己拥有多么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继续输出珍贵的古华族语言作为加密语言,“你不用着急否认,现在所有已知的智慧文明中,华族语言早已失落,宇宙中估计只有我和你能掌握这门语言,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我们的秘密。”
林小雅没有理她,继续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孙华年很熟悉她这种状态,“你叫阿图,这是你的真名,反正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叫这个名字。我们在齐教授的实验室认识,我是892号,你是891号。”说着,孙华年也撩起了自己背后的衣服,展示了892号的图章。
看到熟悉的实验编号,林小雅给予了一丝信任,“我没有说谎,我确实不认识你,我只是看到你感到很熟悉。好像我们以前在一起生活过。”
孙华年头向着椅背依靠,双手环抱在胸前,“我们是一起生活过,在一个牢笼里,大概三年吧,要不是你,我也活不了那么久。那个实验基地里活下来的实验品只有你和我了。”
“我一醒来,脑海中的记忆告诉我,我是孙华年,那你是谁。”林小雅的感觉告诉她,面前的这个孙华年说的是真的,所以她选择交付了更多一点的信任。
“我们都是孙华年,不过你只有40%不到的记忆,而我却拥有100%的记忆。”孙华年的嘴咧开了,展示出了一个令人害怕的笑容,“你和我,是孙华年的记忆在这个星际时代的载体,我继承得更多,所以我使用了这个名字,而你呢,潜意识里面,不是规避了这几个字吗?”
“那本来的你是谁,本来的我是谁?”
“不知道,我们两个认识的时候,实验已经走到后期了,我看到的你脑域细胞破坏严重,偶尔好一点的时候,我才知道,你的真名叫阿图,除此以外,一无所知。”孙华年不笑了,她眼睛看向了虚空的某个点。
“而在承接了100%的记忆之后,我就彷佛变成了遥远过去的那个孙华年,她牙牙学语,她蹒跚学步,她升学,她工作,结婚育儿衰老的每一步我都知道,一开始是雾里看花,后来越来越清晰,情感也慢慢偏移,这个躯壳被交接了,原来的我就消失了,一开始是习惯,后来是情感,最后消失的是名字。”
林小雅听着听着,眼睛里不由自主地留下泪。
看到她这样,孙华年反而笑了,“你这点倒是没变,一点点悲惨的过去就能让你共感,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你才是最成功的实验品,而我却是那个要销毁的失败品呢?”
林小雅不寒而栗。
孙华年没有理会林小雅的害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吧,你不用担心我会害你,相反,我需要你的帮助,重新回到齐教授的实验室去,找到失去的自我。”
林小雅在这一刻突然灵感迸发,“实验室的资料在你手上对不对?而实验室的坐标由我来保存。资料有缺失?”
孙华年肯定了林小雅的判断,“当初实验室陷落,我虽然拷贝了大部分的资料,可是这几年不管怎么重演,都没有办法逆转,甚至脑海中的有些记忆变得模糊了起来,只有回到那个实验室,找到所有的实验数据和成果,才有可能帮我自己恢复。我们当初逃出来的时候,由于时间过紧,所以坐标全部由你拷贝。”
“索菲亚之前拘禁我的时候,告诉了我一个信息,我是作为神志不清的流浪者被带到了福利机构,后来神智慢慢恢复,才会被他们注意到。”林小雅直直地看着孙华年。
孙华年大方地点头承认了,“我们逃出来的时候,你的神智还算清醒,可是后来越来越混沌,我没有办法负担你,只能舍弃。”
“在我还有实验室记忆的时候不赶紧拿走实验室坐标,非要等到现在,我对实验室的记忆接近为零的时候?”
“虽然资料有所缺失,但是这几年,在科切拉人的帮助下,有些隐藏的记忆可以在适量的β能量刺激下被激活。”言外之意就是不好好识相,就要采取强制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