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从未有过的、极其陌生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灼烧的酸涩和暴怒,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捏,痛得他几乎窒息!
明明是他!是他不顾一切冲进来救了她!是他把她从那些肮脏的手里抢了回来!是他抱着她,告诉她“别怕”!
可她现在在谁的怀里?她在对着谁哭?她甚至连一个感激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巨大的失落、被忽视的愤怒、以及一种近乎毁灭性的嫉妒,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住厉十肆的心脏!
他看着詹清和紧紧抱着苏窈,看着苏窈在他怀中寻求安慰的姿态,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最后一丝属于救援者的温度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冻结万里的寒冰,和一种足以吞噬一切的、名叫占有欲的黑暗风暴!
他救了她的命。她却扑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痛哭。
厉十肆缓缓地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咯咯作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保镖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噤若寒蝉。
他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眼底是翻涌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暗流,“苏窈,我记得刚才是我救了你。”
苏窈惊惶不安地抬起头,眼眶红肿地看向他,“谢……”
苏窈才刚开口,厉十肆猛地转身,黑色风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而决绝的弧度,大步流星地离开仓库。
很好。
詹清和。
你成功的让我彻底下定决心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硬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詹氏集团所有产业彻底破产清算!”
挂断电话,厉十肆坐进等候在外的劳斯莱斯幻影里。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靠在冰冷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苏窈扑进詹清和怀里的画面却如同跗骨之蛆,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第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毒药。
而这毒药的滋味,足以让他化身最冷酷无情的毁灭者。
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滑入厉十肆位于山顶的青山庄园车库里。
车门打开,厉十肆周身裹挟着从仓库带回的冰冷戾气和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名为嫉妒的灼烧感,大步流星地走进灯火通明却空旷死寂的客厅。
“砰!”他烦躁地脱下外套,狠狠摔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拿起威士忌粗暴地倒进水晶杯,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邪火。
脑海里,苏窈扑进詹清和怀里痛哭的画面反复上演,她依赖的拥抱,她委屈的哭声,她对他这个救命恩人的视而不见。
每一帧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在他的神经上!
詹清和必须消失!只有这样,苏窈的世界里,才能只剩下他厉十肆!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山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手中的酒杯几乎要被捏碎。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愤怒和毁灭欲达到顶峰时,一丝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记忆碎片,毫无预兆地刺入他的脑海——
阿尔卑斯山麓深处,一座历经数个世纪沧桑的巨大古堡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矗立在浓重的夜色里。
今夜,古堡的主人为一桩涉及数国能源命脉的庞大交易,宴请了最顶级的几位掌权者。
厉十肆便是其中之一。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站在宴会厅巨大的彩绘玻璃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神情淡漠地听着身边几位老牌贵族用晦涩的术语讨价还价。
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勾勒出拒人千里的轮廓。这里一切奢靡的装饰、虚伪的寒暄、权力与利益的交换,都让他感到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厌倦。
突然!
一阵风,裹挟着阿尔卑斯山特有的凛冽寒意,从未关严的高窗缝隙中灌入,吹动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与此同时,一段极其微弱、却清晰无误的钢琴旋律,如同被风挟裹而来的幽灵,悄然钻入厉十肆的耳中!
叮……叮叮咚咚……
不是华丽的乐章,没有复杂的炫技。只是一段简单、流畅、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的练习曲旋律!如同山涧清泉,叮咚流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宁静力量。
厉十肆的身体猛地僵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他手中的雪茄无声地掉落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时间,空间,周遭所有的喧嚣……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剥离!
他的灵魂仿佛被这熟悉的琴声猛地拽离了奢华的宴会厅,拽回了十年前,北欧那座如同巨大冰窖的别墅!
阴冷的房间,冰冷的墙壁,绝望的黑暗……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就是隔壁传来的、日复一日响起的琴声!
就是这个旋律!就是这个感觉!那种独特的触键方式,那种在简单音符中注入的、抚慰灵魂的生命力!
是她!
绝对是她!
那个在他生命最黑暗、最无助的深渊里,用琴声为他搭建起一座希望之桥的女孩!那个他踏遍天涯海角、苦苦追寻了十年却杳无音信的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如同岩浆般奔涌!巨大的震撼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猛地转身,动作之大,撞开了身边一位举着酒杯的贵族,昂贵的红酒泼洒在对方考究的礼服上,引来一声惊呼。
但厉十肆置若罔闻,他的眼中只剩下那琴声传来的方向!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炽热火焰!
是震惊,是狂喜,是跨越时空的执念终于得到回应的巨大悸动!
“她在哪?!”厉十肆的声音嘶哑而急切,带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低吼,瞬间压过了宴会厅内所有的声音。他一把抓住旁边一个侍者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对方提起来,眼神锐利如刀,“琴声!刚才的琴声从哪里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