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玄幻小说 > 我,木偶戏神,斩断阴阳 > 第十八章 守秘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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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落时,她周身气息陡然变得锐利了几分。

那源自魂魄深处的执念再无掩饰,清晰弥漫开来,带着近乎灼人的力道,连周遭空气似都因这决绝之意凝了几分。

“其实……这既是为芸娘母子,亦是为我自己。”

她转头迎上谢无咎的目光,神色坦然,目光中的野心无半分遮掩,

“我所修之道,本是阴阳渡冤魂之道,此道根基,便系在这些未平的冤屈上。”

“这局不破,这怨不平,我心中执念便永难了结。”

“而我的修行,也定会因此卡在此处,再难寸进。”

她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故而,救阿芷,毁暗香苑,惩治所有真凶——这三件事,于我而言,是必做之事,无半分转圜余地。”

说罢,她静静望着谢无咎,眼神里无丝毫动摇,仿佛早已备下应对一切的心思。

谢无咎沉默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苏慕昭身上那股执念的强度,

那是一种近乎天道誓言的力量,强大、纯粹,且不容违逆。

这种能量很难得。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了片刻,谢无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显然是将此事的利弊在心中反复掂量过。

这位掌管阴律的判官,终是缓缓颔首,算是松了口。

“好。”

一个字,说得简洁,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落进夜里,格外清晰。

“本官可以助你。”

他看着苏慕昭,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

“地府有地府的规矩,阳间凡人生死祸福,自有定数,本官不能直接出手干预。”

“但阴司的便利,本官可设法为你提供。”

“生死簿上的相关记载,或能让你窥得些有用的信息;”

“周遭亡魂残留的气息,本官也能助你精准感知。”

“这些,应能帮你更快找到线索。”

“一言为定。”

苏慕昭应声极快,眼中闪过一丝亮意,

“你负责提供情报指引,我负责动手处置。”

“待此事了结,怨气散去,芸娘母子与其他女子的魂魄,便全凭你引渡归阴,按地府规矩安置。”

话既说透,一份短暂却高效的约定便算达成。

苏慕昭站在原地,心里正盘算着接下来该从何处着手查起,指尖无意间触到了袖中一个硬硬的小物件,这才猛地想起了什么。

她眼神微动,随即抬手,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那枚小巧的银铃。

这银铃制式算不上繁复,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月下泛着一层清冷的光泽,正是她先前在芸娘家中寻到的。

她将银铃轻轻托在掌心,递到谢无咎面前,轻声问道:

“我方才只顾着说要做的事,倒把这个忘了。”

“这是我在芸娘住处找到的,当时看着就不像寻常人家会有的物件,一直揣在身上没来得及细想。”

“您活得……生活经验丰富,定是见多识广,有没有见过这个?”

谢无咎的目光先是在苏慕昭身上停留了些许,之后才落在银铃上,原本淡漠的眼神先是掠过一丝轻疑,随即微微一凝。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却未直接去碰那银铃,只悬在铃身上方寸许处,指尖萦绕起一缕极淡的黑气,显然是在细细感应上面残留的气息。

这样过了片刻,他才收回手,眉峰微蹙,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又沉吟了一会儿,他才沉声开口:

“看着……似是‘守秘铃’。”

话说到这里,他又仔细看了看银铃的纹路,语气多了几分确定,

“没错,应该就是‘守秘铃’。”

“守秘铃?”

苏慕昭重复了一遍,等着他往下说。

谢无咎点头道:

“此物由官府特制,经秘法淬炼而成,专用于标记机要库房或是存放绝密卷宗的地方,寻常人绝无可能持有。”

“按规制,这类物件多由县衙内的低阶书吏或是库管执掌,用来开启或标识那些重要的禁地。”

苏慕昭闻言,心头一动,豁然开朗。

她先前便觉蹊跷,李妈妈等人在清河县那般横行无忌,对商户百姓动辄欺压,偏生县里的官府像是没看见一般,从无人真正出面追究。

那份有恃无恐的底气,绝非一个老鸨能凭自身积攒起来的,

如今看来,果然是背后有人撑腰。

“是官府里有内鬼。”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皆开口说出了这句话,话语分毫不差。

说完,苏慕昭抬眼看向谢无咎,眼中多了几分了然,

而谢无咎也正看着她,神色间添了些许凝重。

这个推断让整件事的性质变得截然不同。

一个残害良家妇女的肮脏妓院,背后竟有官府的势力在充当保护伞。

难怪芸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原来这清河县的天,早就黑了。

目标在这一刻彻底清晰起来,正是那清河县衙。

谢无咎也不再多言,唇边的弧度淡去,缓缓闭上了双眼。

周遭的风慢了些,空气里的尘埃仿佛凝固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转瞬之间,他眼瞳深处有微光闪动,细看时,可见无数细小的黑色符文在里头盘旋、流转。

那些符文样式古朴,密密麻麻交织着,又飞速变幻形态。

随着符文流转,他整个人的气息悄然变化,原本平和的气场陡然沉下,变得愈发深邃,还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可怖感,

周遭光线似被吸去,旁边的草木也似有若无地蔫了几分。

紧接着,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无质、却又密不透风的大网,从体内缓缓铺展开来,眨眼间便稳稳笼罩了不远处的清河县衙。

神识所及之处,衙内一切无所遁形,每一个活人的气息都清晰可辨,

无论是堂上官吏的沉郁气,后院仆役的惶急气,还是墙角蜷缩小猫的微弱气息,都一一落在他的感知里;

桌椅、案牍、房屋、院墙等死物的轮廓,哪怕是窗棂雕花、地砖裂纹,也都分毫毕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人与人、人与事之间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细微因果牵连,在他的神识中化作一缕缕或浅或深的丝线,在脑海里缓缓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