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寒刚走出萧家大门,一道火红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
“夜寒哥哥。”
少女的声音清亮悦耳,带着几分焦急,几分关切。
萧夜寒的脚步下意识地一顿,脑海中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瞬间浮现,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凤欢欢。”
话音未落,凤欢欢已经奔到了萧夜寒面前。她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喘着气,细密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渗出,让她那本就明艳动人的脸庞,更添了几分生动的娇憨。
不得不承认,这凤欢欢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瑶鼻樱唇,论姿色,在整个凤鸣城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出其右,说是红颜祸水也绝不为过。修为更是已经聚灵境十级,距离突破炼灵境也只差半步之遥。
但跟他姑姑相比,终究还是少了几分韵味。
“夜寒哥哥?夜寒哥哥?”凤欢欢见他怔怔地看着自己不说话,不由得伸出纤纤玉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担忧,“你……你怎么样了?我一回来就听我爹说,萧骁那个混蛋又带人欺负你了?还把你打成了重伤?伤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
说着,便要上手来上手来检查萧夜寒的身体,那份发自内心的焦急与关切,不似作伪。
萧夜寒这才回过神来,淡然道:“欢欢,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哎?”凤欢欢的动作一僵,一双美眸上下打量着萧夜寒,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到惊奇,最后化作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夜寒哥哥,你的气息……这……这是聚灵境一级!你……你能修炼了?!”她惊喜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眼睛瞪得溜圆,“天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才离开凤鸣城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夜寒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露出一个略带自嘲的笑容,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讲了出来:“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萧骁那一顿毒打,凑巧打通了我堵塞的经脉,把我的潜力给逼了出来吧。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他呢。”
这番半真半假的解释,听在凤欢欢耳中,却成了最合理的答案。她先是点了点头,随即美眸含煞,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那个混蛋!他真的又打你了?不行,我这次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这就去找他去!非打断他狗腿不可!”
说完,她转身便要冲进萧家。
“等等。”萧夜寒一把抓住了她光洁的手腕。
“夜寒哥哥。”凤欢欢不解地回头。
“我真的没事,而且他已经为此付出代价了。”
“付出代价了?什么代价?”凤欢欢好奇地追问。
萧夜寒笑了笑,却没有细说,只是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你还没说,你找我做什么?”
“我这几天不是去皇城了吗,这么多天没见到我的夜寒哥哥,想你了吗!回来就听我爹说你被打成重伤,我赶紧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凤欢欢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塞进萧夜寒的手里,“哦,对了,这是我从皇城那边带回来的培元丹,虽然只是一品丹药,但对稳固根基很有好处。我想着你吃多了会不会就可以修炼了,就给你买了点……”
萧夜寒捏着那玉瓶,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前世,他身边围绕着无数挚友红颜,可最终都为了一个太初神碑背叛他。这一世他沦为废物,却有一个自身难保的姑姑为他倾尽所有,还有一个天之骄女真心实意地为他担忧。
这世事,当真是讽刺。
“夜寒哥哥,你这是要出门吗?”
“嗯,准备去万象天阁看看,买一件趁手的玄兵。”
“买玄兵?太好了!”凤欢欢拍手叫好,亲昵地凑了上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有没有新到的漂亮首饰。我跟你说,里面的东西可多了,不过价格也贵得吓人。夜寒哥哥,你有足够的金币吗?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
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张金币卡。
“暂时还有。”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哦……好吧。”凤欢欢有些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活力,走在萧夜寒身边说个不停。
“夜寒哥哥,你能修炼,真是太好了!这下看谁还敢叫你废物!”
“对了,你觉醒的是什么属性的元基啊?是像我一样的火元基吗?”
“你打算买什么样的玄兵?长剑还是长枪?我觉得你用剑和枪肯定都很帅!”
……
万象天阁是整个凤鸣城,乃至周边数个城池最大的交易中心,据说背景通天。据说只要你有足够的金币,在这里,无论是灵技、丹药、玄兵,甚至是兽契、奴隶,都能买得到。
进出天阁的客人,无一不是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灵者或富商。相比之下,萧夜寒那一身黑色劲衣就显得格外扎眼。
“站住!”
果然,他们刚要踏上门口的白玉台阶,一名小厮便将萧夜寒拦了下来。那小厮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声道:“万象天阁,衣冠不整者,不得入内。你是哪来的乞丐,这里不是你要饭的地方,赶紧滚!”
这番话说的毫不客气,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凤欢欢俏脸一寒,当即就要发作:“你放肆!你知道他是谁吗?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萧夜寒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对着那小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哦?衣冠不整?我这衣服只是材质差了点,何来不整一说?还是说,你们万象天阁开门做生意,看的不是客人兜里的金币,而是客人身上的衣服?”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王管事给的那张金币卡。
“十万金币,不知道够不够资格,买下你这身狗皮?”
十万金币,对他这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他就算不吃不喝干上一辈子,也未必能攒下这个数目的十分之一。
“怎么?不够?”萧夜寒将金币卡拿在手中把玩了起来,“还是说,你觉得你们阁主定下的规矩,不如你一个看门狗的规矩大?”
“哼,谁知道你这卡是真是假,是从哪偷来的?”小厮的语气愈发不善,“就算卡是真的,你这种人也不配进我们万象天阁!”
就在这时,人群中终于有人认出了他们。
“那不是凤城主的千金,凤欢欢吗?”
“旁边那个……我靠,那不是萧家那个出了名的废物,萧夜寒吗?他怎么跟凤大小姐在一起?”
“你不知道?这废物和凤大小姐从小就形影不离,凤大小姐就像给他关了迷魂汤一样,就喜欢跟在这废物屁股后面转。”
“嘘……小声点,凤大小姐可是聚灵境十级的天才,被她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那名小厮的嚣张气焰,在听到“凤欢欢”和“城主”这几个字眼时,瞬间熄灭得一干二净,脸色变得比吃了一百斤狗屎还难看。
凤鸣城谁不知道城主凤天翔最为护短,尤其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更是宠上了天。得罪了凤欢欢,比得罪城主本人还要可怕。
他刚刚……竟然把凤大小姐的“夜寒哥哥”当成乞丐给拦了,还让他滚?
小厮直接就跪在了白玉台阶上,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凤……凤大小姐饶命!小的狗眼看人低!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求大小姐饶了小人这一次!”
他一边磕头,一边疯狂地自扇耳光,那“啪啪”的脆响,清脆响亮,充满了求生的欲望。
如果只有萧夜寒一个人,他在听到是这个废物以后,绝对会更加嚣张,因为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萧夜寒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就算亮出金币卡,他也会当成是偷来的,然后叫人把萧夜寒打出去。
但凤欢欢在这里,一切都不同了。
“夜寒哥哥,我们别理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进去吧。”凤欢欢拉了拉萧夜寒的衣袖,她不想因为这种小角色,影响了好心情。
看似是凤欢欢为萧夜寒解围,实则是凤欢欢救了那名小厮。若不是凤欢欢跟着一起来,就凭他刚刚那几句话,以萧夜寒容不得自己吃半点亏的性格,今天这护卫绝不仅仅是磕头求饶这么简单,最少也会是嘴巴被撕烂。
但简单,不代表就这么算了。
他俯视着地上那个小厮,将手中的金币卡轻轻抛了抛,“我这人,一向不喜欢仗势欺人。”
众人闻言,都有些发愣。你还不喜欢仗势欺人?凤大小姐都为你出头了,你还想怎样?
萧夜寒的目光从小厮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最后落在了万象天阁那块牌匾上。
“万象天阁开门做生意,讲的是规矩。这位大哥,也是按规矩办事。”他话锋一转,“他说我衣冠不整,或许在他眼里,我这身衣服确实不配踏入这白玉台阶。”
那小厮在万象天阁工作这么多年,他不是傻子,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不过……”萧夜寒的语气变冷,“你们万象天阁的规矩是谁定的?是你?还是你们的阁主?”
他向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小厮:“我刚刚问你,十万金币,够不够买你这身狗皮,你没回答我。”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你觉得,是你这条看门狗的规矩大,还是我这卡里的十万金币,更有分量?”
他的声音不重,却字字诛心。
这已经不是在针对这位小厮了,这是在打万象天阁的脸。
周围的人群一片哗然,他们看萧夜寒的眼神都变了。这还是那个传闻中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废物吗?这番言辞,这份气度,哪里像个废物?
那小厮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一个劲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楼内传来。
“这位公子说得有理,万象天阁只认金币,不认衣冠。是我管教不严,让萧公子和凤大小姐受惊了。”
话音落下,一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管事快步走了出来。
他先是恭敬地对凤欢欢行了一礼:“凤大小姐。”
然后转向萧夜寒,拱手道:“萧公子,在下是万象天阁的银徽执事姓刘。此事确是我天阁的疏忽,为表歉意,今日二位在阁内所有消费,一律九折。”
这刘执事处理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凤欢欢面子,又给了萧夜寒台阶,还顺便宣传了一下自家的服务宗旨。
凤欢欢则有些不耐烦了,拉着萧夜寒就往里走:“好了好了,夜寒哥哥,我们快进去吧,别跟他们浪费时间了。”
萧夜寒顺着她的力道,迈上了台阶。
在经过那刘执事身边时,他脚步一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打狗要看主人,但有时候,狗仗人势咬错了人,主人若是不亲自出来敲断它的腿,那丢的可就不是狗的脸了。”
刘执事脸上的笑容一僵,再看向萧夜寒的背影时,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与惊疑。
他立刻明白了萧夜寒的意思。
今天这事,如果只是他一个执事出来打个圆场,给个折扣,就想揭过去,那未免太小看人了。萧夜寒要的是一个态度,一个万象天阁高层,对这件事,对“规矩”本身的态度。
“来人!”刘执事脸色一沉,对着身后低喝道,“把这个没眼力见的东西拖下去,打断一条腿,扔出凤鸣城!永不录用!”
“是!”立刻有两名小厮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地上那个已经瘫软的小厮拖了下去,不顾他那凄厉的求饶声。
刘执事接着对着一个侍女道:“青儿,带两位贵客进去,记得好生招待,万不可再有半点怠慢。”
“是,刘执事。”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裙,模样清秀的侍女快步上前,对着萧夜寒和凤欢欢盈盈一拜,声音柔和,“萧公子,凤大小姐,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