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港市高级法院
“我方诉求如下:”
“第一,被告对我方原告的妻子以胁迫的手段实施强奸罪,依据刑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被告通过诱导等思想控制手段剽窃我方钱财,前后共计二十一万余,申请被告全额赔偿我方当事人,另外赔偿我方当事人精神损失费十万元。”
“第三,被告犯职务侵占罪,利用职务之便私自违规占有寺院公共财产,金额巨大,预估数以亿计,应当由寺院革除其职务,并依据挪用公款罪处罚。”
“就是这些。”
作为原告律师,韩青读完申诉,抬头看向被告席上。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禅衣披着袈裟的中年和尚。
和尚已经是一副铁青面色。
毕竟不管这次官司胜负与否,自己作为一个和尚被以强奸罪告到法庭上已经很惊世骇俗了。
法院正在庭审的直播间,弹幕唰唰地活跃起来:
“卧槽,吃到大瓜了老铁们,和尚被告强奸,这剧情写小说里都没有人信啊。”
“不说罪名了,这诉讼请求也够狮子大开口的,前后张口朝一个和尚要三十万,和尚能那么有钱吗?”
“诶,朋友,不要瞧不起和尚,指不定和尚工资比你高呢。”
“扎心了老铁。”
就是法院里,陪审庭上也是窃窃私语。
这个案子确实离谱。
从韩青接到委托,第一印象就是离谱。
他的委托人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他的妻子是个佛教信徒,经常性去本地的寺院上香祈愿捐捐款,被告席上这个和尚就是寺院方丈。
本来他并不在意,但之前一段时间,他渐渐怀疑妻子与寺院里的和尚出轨,事情就变得奇怪起来。
委托人与妻子因为猜忌争吵,哪知妻子盛怒之下竟然直接承认了,并提出受不了就离婚。
但就在妻子得知离婚因出轨,能分的夫妻共同财产最多只有三成时,她又突然反悔了。
妻子哭喊自己并非自愿,是受寺院方丈胁迫才不得已而为之。
委托人又转而起诉了眼前这个和尚。
韩青作为代理律师,去查了这个和尚的证据。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这家伙不仅情妇遍地,而且挪用公款上亿元!
离谱。很离谱。非常离谱。
被告律师同样面色不是很好看。
对方手里掌握着什么关键证据他并不清楚,但他清楚,自己的委托人确实有点问题,从闪烁其词的态度可见一斑。
但到了被告申诉,他还是站了起来。
“我方答辩意见如下。”
“第一,在我方当事人与原告妻子发生性关系期间,对方是有意志自主权的,且对方并未反对,没有所谓的胁迫手段,所以不构成强奸罪。”
“第二,原告妻子为我方捐款,同样不存在胁迫不存在诱导,不能够称之为剽窃,所捐钱财均已纳入寺院公共财产,我方当事人不需要归还。”
“第三,我方当事人是寺院方丈,对寺院公共财产的收支有支配权,原告如果有怀疑公款私用,请列出证据来。”
咚!
审判长敲响法槌。
“被告诉讼请求完毕,请原告方出示相关性的法律事实依据。”
韩青理了理衣领:
“第一条罪名由我方委托人的妻子指认,这一点无论证词还是证人本身都表示肯定。”
“关于被告律师讲的没有的胁迫手段,那我想请问,宗教思想的灌输算不算思想方面的胁迫?“
“如果被告对受害人实施了宗教思想的灌输,使其达到不知反抗的效果,被告就是在实际上形成胁迫,这自然构成强奸罪。”
“当然了,第二条里我方委托人妻子所捐赠的钱财在同样条件下,那也算是诱导算是胁迫,要求归还及赔偿合情合理。”
突然韩青邪魅一笑:“要不请大师详细讲讲你们是如何讨论佛法的?也好证明你没有胁迫。”
详细讲?讲个蛋啊!
这佛法都学到床上去了,还有什么好讲的?
见对方没有接话,韩青接着讲自己的:
“至于最后一条,被告要怎么证明,他收到的款项是纳入公共财产而不是进了自己的腰包了呢?”
被告席上的和尚听到这里面色一凝,显然韩青戳到他的要害处了。
直播间弹幕还在刷屏:
“这个原告的律师有点东西啊,把和尚传教说成是思想控制。”
“把对面的话里抓出来漏洞,与其自己拿出证据,不如让对方说明钱的去向,直接跳出自证陷阱。”
“来个懂法律的讲一讲,律师平时都是在法庭上这么胡说八道的吗?”
被告律师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和尚的微表情,心里暗惊:坏了。
韩青没有结束陈诉,看到对方脸色变化,笑了笑:“证明不了是吗?我能证明。”
随后他拿出U盘交给法警,在大屏上展示证据。
“以上是我方当事人对被告转账的所有流水,其中部分是转入对公账户没错,但有很多次大额转入都是其他账户名,其中几张卡号不难查到是在被告名下。”
“随后我们将证据移交监察部门,查到了其余卡号,也都是被告联系密切的相关人员。”
“被告曾在三年前设立寺院无形资产管理公司,自己持股百分之八十,妄图以此将寺院资产合法私有化。”
“虽然最终没有成功,但他之后执迷不悟,以倒钱转账的方式多次大额用于私账,金额巨大,目前监察部门还在审查。”
“审判长先生,这就是我方提供的事实依据,请裁量。”
见对面和尚的脸一寸一寸黑下来,韩青明白已经达到效果。
“前面的,打脸不,和尚真的赚钱多啊,这账单上每一笔款至少都是五位数的啊。”
“好家伙,这钱挣得佛祖来了也得称呼一声老总。”
“不是哥们,挣大钱开豪车玩人妻?合着我去庙里许的愿都让这个和尚实现了?”
“前面的孟德兄节制情绪,你着相了,阿弥陀佛。”
看过所有证据,审判长抬头看向被告:“被告方还有什么要申诉的吗?”
被告律师已经是一脸无奈,看了看坐着的和尚,只能心里暗骂一声,说:“我没有意见了。”
法官的法槌落下,进入休庭。
韩青面色轻松,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委托人探过头来:“韩律师,那我这,差不多就算赢了?”
韩青坐下来,一手转着笔:“对,赢得还很漂亮。”
至于定刑公布罪名,可能要等监察部门调查清楚后定夺,要回钱款应该是没跑了。
看着对面闭上双眼、面色阴沉的和尚,韩青不觉心里感慨:
要说商人的话,眼前的和尚确实商业天赋极高,不过可惜,是寺院生意成就的他,并不算他成就的寺院生意,这个和尚还是犯了贪戒啊。
大约三十分钟后,审判员审判长重新入场,站在庭审高台上,准备宣判结果。
庭审现场和直播间都等着看这个和尚会被判什么罪。
只有韩青面带微笑,十分放松,仿佛已经有了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