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消息一出,西域的适龄女子此刻皆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尉迟渭与阿依努尔煎熬了许多天,仍未做出抉择。
他们自然是不愿意让莲娜和亲的,可若是因为私心,就将别的妙龄女子送去乾国,岂不是毁了人一辈子。但莲娜与宋禛如此情真,又怎好让莲娜嫁与他的亲哥哥呢?
眼看着离最后的期限越来越近,正当尉迟渭咬牙要与乾国打上一仗时,莲娜突然站了出来。
她在父母错愕的目光中,郑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父王,母后。儿臣莲娜愿意前去和亲。”
尉迟渭与阿依努尔诧异,难道是两人闹掰了?
“为何?你与宋禛吵架了?”
她跪伏在地上,言辞恳切:“父王,母后,我身为公主,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如今又怎好因为一己之私,就毁了旁人的一辈子呢?”
阿依努尔将这个最小的女儿从地上扶起来,抱在怀里,“莲娜,你真的想好了吗?若是和亲,你与宋禛就再无可能。”
“母后,我想好了,即便我不去,宋禛也是要回乾国的。终究也是分别,如何分开……都无大碍。”莲娜回抱着母亲,安抚道。
尉迟渭走到母女俩的身旁,叹了口气,“莲娜,如今乾国兵力衰弱,父王可以出兵攻打乾国,哪怕与乾国玉石俱焚,父王也不悔。”
莲娜摇了摇头,虽然心中酸涩,但脸上还是努力挤出灿烂的笑容:“父王,如今,乾国虽然元气大伤,但西域哪怕倾全国之力,胜算依旧渺茫,最终受苦的,终将是无辜子民。”
一场仗打下来,西域多少将士会埋骨沙场?多少父母会失去儿女?多少孩子会变成孤儿?
战争带来的灾难远非她与宋禛的情爱所能背负,他们也不值得百姓这样的牺牲。
和亲之事便也定下来了。
莲娜回到宫中,久违地,宋禛站在屋内等她。
这对相爱的恋人并没有抱头痛哭,相反地,宋禛走过来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无言,却倾诉着彼此的不舍。
“王上与王后答应了?”
“嗯。”
“好,你出嫁那天,我送你。”
莲娜和亲这件事并不是她一个人的决定。
她与宋禛情深,于私心来说,她本不愿与宋禛分离。
宋禛自然也不愿与她分开,可他知道,和亲本就是政治联姻,父皇是不会将人赐给他的。
那天,两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苦尽泪水后,莲娜明白自己应该承担起一个公主应尽的职责,为父王分忧,庇佑西域的百姓。
“宋禛,我想去乾国。”
宋禛抚摸着她的脸,轻轻吻过泪痕。
“好,都依你。”
他明白莲娜是爱自己的,但他也清楚莲娜的心中除了他,还装着黎民百姓。
他不想将莲娜圈在自己身边,也不愿碾碎她的一腔热血。
莲娜若是去了乾国,他可以守护在她身边,哪怕难以与她相见,哪怕再无成婚的可能。
有的爱,只要拥有过便好。
和亲既定,两人相处的日子也就越来越少。
他们抓紧一切时间,虔诚地亲吻着对方的每一寸。
夜晚,宋禛会偷偷潜入莲娜的房间,搂着她入睡。清晨再趁侍女不备,溜回他的房间。
和亲前夕,宋禛又一次潜入莲娜的房中。
灯火未灭,莲娜穿着嫁衣,与宋禛无数次的幻想一样,美得令人无法挪开目光。
“好看吗?”
“好看。”
烛火在二人的眼中跳动,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
天明,宋禛回到屋子。
他早已收拾好回去的物件,东西不多,除了莲娜做的那块玉佩,他什么都没有拿。
这间屋子里最珍贵的,便是他与莲娜相处的甜蜜点滴。
这些,他早已记在心中。
时辰很快到了,宋禛便作为乾国的迎亲使臣,随着和亲队伍一起回乾国。
莲娜入了东宫,太子见其异域风情的绝艳姿容,一时惊为天人。
新鲜与惊艳让莲娜的宠爱一度压过了温婉娴静的太子妃,冠绝群芳。
先帝驾崩,太子龙袍加身,登基为帝。
莲娜被封为澜嫔。
后宫佳丽如云,千娇百媚,昔日东宫的荣光并未延续太久。
皇帝虽念旧情,但美人不会一直年轻,宫闱深处总会涌现更年轻、更新鲜的面孔。
莲娜的容颜依旧倾国倾城,却不再有初入宫时那份动人心魄的异色。
皇帝的恩宠如同洒下的细雨,虽未彻底断绝,但也逐渐稀薄,需得由众人均沾。
太子妃成为皇后,稳重端庄;新晋的美人则更加活泼灵动,各有千秋。
皇帝并非薄情寡义之人,纵使会有专宠新人之时,但始终遵循着“雨露均沾”的规矩,莲娜亦有承恩之时。
未几,莲娜竟诊出了喜脉。这意料之外的喜讯,令沉寂许久的宫殿骤然明亮起来。
皇帝闻讯,龙颜大悦,亲自揽过澜妃微微显怀的腰身,笑意盈满眼底。
他抚摸着莲娜的小腹,封她为澜妃,赐居未兰宫。
而宋禛回到乾国后,父母兄嫂觉着对他有亏欠,故而一直由着他的性子,想要什么便给什么。
但他最想要的,没有人能给他。
爱人分别的痛苦日日折磨着他,先帝驾崩后,他便去游历山水以疗愈这么多年的伤。
自然也错过了莲娜的封妃大典。
……
“好可惜啊,相爱之人不能在一起。”穆源听完尤期瞭的讲述,心下堵得慌。
“是啊,我们一定要在一起一辈子”尤期瞭轻抚着怀中的脑袋。
穆源闻言,抱住尤期瞭许久,暗暗诉说爱意。
“夫君,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绛夜阁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