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灿用手抵着门,纪林庆推不动,也不敢推,只能放弃,叫宋泊川出来。
纪林庆连唤好几声,宋泊川静静坐着,程序设定般僵直的做着规范流程。
江灿的心猛地沉入谷底。
她堂堂江家大小姐,不辞辛苦跑回来做着送早餐的活。
为着是什么?
当舔狗吗!!!
江灿心中一阵酸涩,在心中默数五个数。
要是宋泊川过来她可以勉强原谅他。
可一分钟过去,宋泊川依然没有过来,依旧背对着门口,声音低哑,“江灿,你走吧。”
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同以往态度天差地别的语气让江灿的火气蹭的一下就冒起来。
她也不顾及里面难闻的味道,径直闯进去,一把扯过宋泊川肩膀,两只手死死的摁住他,“你!再说一遍。”
她从小到大,敢以这种语气对她说话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宋泊川他怎么敢!
他不过就是她看着感兴趣就乐意去哄两下的玩意,他怎么敢这么对她。
像宋泊川这种人,她挥挥手就能叫来,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走。
宋泊川有什么特别的!凭什么这么对她!
宋泊川目光落在江灿脖子两秒后,闭上眼,语气冷硬道,“你走。”
一副不愿和江灿多说两个字的样子,面容死寂,拉开江灿的手。
“呵。”江灿冷笑,眼泪从泛红的眼尾滑落,褪去伪装的人设,语气嘲弄,眼神轻蔑,“你以什么资格和我说这话呢。是以区区的研究生吗?
我走?我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可真是个笑话!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立刻滚出这个实验室。”
江家和梁家每年的投资都不少,这种实验室大多都与江梁两家合作,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江灿脸上笑得猖狂,可眼泪却止不住滴落,心脏像被捏住般窒息的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第一次觉得这张她喜欢、她痴迷的脸是那么的过分。
“我信。”宋泊川嘴上这么说,可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无视的态度惹得江灿更为恼火,拎起宋泊川的衣领,威胁道,“宋泊川!你是不是想死!”
可宋泊川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江灿攥紧的手背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挥舞起拳头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到底在犹豫什么!
“江灿。”纪林庆怕了,小声叫道。
“闭嘴!滚出去!”江灿喝住,打量着宋泊川这张勾得她迷恋的脸,指腹轻轻触碰,嗓音轻柔,声音如同鬼魅般缠绵在宋泊川耳侧,“宋泊川,你以为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让我高看的吗,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那我真的是感谢江大小姐了,我这张脸居然有这么大的魅力。”宋泊川眼眶酸涩,语气嘲弄,睁开的瞬间眼神冰冷,“能让您想着杜颂今之间还想着我。”
呵,有魅力的不是宋泊川的脸,是顾淮川的。
没有一个是属于他的。
宋泊川嘲弄时的表情让江灿表情一顿,她往后退了一步,轻摇着头,“不对,不对,不对。”
那一刻宋泊川一瞬间失去了让她熟悉的感觉,她梦境里、记忆中、第六感感知的宋泊川不是这样的。
宋泊川....人设崩塌了……
“什么不对。”宋泊川瞳孔猛地一缩。
“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宋泊川。”江灿双眼呆滞望着宋泊川的脸,像是在穿过他看向某个人,思维陷入和那个人的回忆中,嘴巴喃喃自语。
脑子里转着一句话,“我们家灿灿是天下第一有一无二的宝贝。”好听的声音,宋泊川的嗓音与其有几分相似,却又有差距。
就像...就像赝品与正品之间的质的差距。
一个自然一个歪扭?
“我就是宋泊川。”宋泊川的声音清润,站起来站在江灿面前,头微微低着,与江灿对视,眼神温柔。
“宋泊川....”江灿手抚上宋泊川的脸颊,脑中一阵剧痛,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对啊,我是宋泊川。”宋泊川声声入耳。
“不!你不是!”江灿激烈的一把推开宋泊川,强大的力道将宋泊川推得连退几步,险些没站住。
她脑中一句话反复的盘旋“灿灿,我永远爱你。”
说这句话的人一时面容模糊,一时又附上宋泊川的脸,天旋地转间那个人一半模糊一半是宋泊川,俨然是一位怪物。
那个怪物在她脑子里说了很多句话,每句话交织在一起,让人分辨不出,只觉得是一道道好听的呢喃声,附着在她耳边声声轻哼。
意识中不受控制的想摸上那个怪物的脸,可伸出的手被挥过的一道光砍过,鲜血淋漓。
她蜷在角落里哭,声音凄厉......
头...头好痛!
江灿头疼欲裂,双手捂着耳朵,屈膝径直跪在地上,膝盖与地板之间发出沉重的闷响声,嘴中逸出一声声痛苦的低嚎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是谁!”
“灿灿!”梁正明一把推开大门,看见江灿痛苦的模样呲目欲裂。
他跑着跪下将江灿揽进怀里,手覆盖上她的头,心疼的安抚着,“灿灿,灿灿,别怕别怕,是舅舅,舅舅在这,舅舅永远都会保护你的,别怕。”
江灿就像无根浮萍般,手紧捏住梁正明的衣角,情绪渐渐平息下来,“舅舅...舅舅...”
“嗯,舅舅在这,谁都无法伤害你。”梁正明安抚的在江灿的后脑勺上抚摸,以庇护的姿态将江灿揽在怀里,锐利的目光扫过神色强撑平静的宋泊川、恐惧的纪林庆,还有散落一地的糕点。
是对江灿说,也是对他们说道,“灿灿,别怕,舅舅在这。谁欺负你了舅舅都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这一诡异的场景就这么保持十来分钟,直到江灿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的疲倦沉沉睡去,梁正明才将江灿抱起,离开实验室。
纪林庆的心始终高悬着,他不明白当时江灿的情绪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激烈,“泊川,怎么回事。”
宋泊川避开纪林庆的眼神,撒谎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有种猜测,江灿似乎失忆了。
她忘记了他,也忘记了深爱的人。
这或许说明,他最好的机会来了,成为替身还是取代,似乎这一次就可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