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被盯上了……”
皇主姬无道那古老而沧桑的声音，直接在李墨的脑海中响起。
与以往的淡然不同，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塔顶那个东西的‘看守者’，察觉到你了。”
“他……才是这青云宗，真正的主人！”
轰！
姬无道的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李墨的心湖之中，悍然炸响！
看守者？
青云宗真正的主人？
李墨瞳孔猛然一缩，刚刚平复下去的气血，再次翻涌起来！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林沧海？”
李墨强压下心中的惊骇，用神念急速问道。
“林沧海？”
姬无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不过是‘看守者’推到台前的一具傀儡罢了。”
“你所知的那个神秘的‘药师’组织，其真正的首领，代号‘药师’的那个东西……”
“就是这个‘看守者’！”
“而这个看守者，他根本不是人！”
姬无道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李墨的心脏上。
“他……是从塔顶那所谓的‘仙源’之中，诞生出来的一个……精怪！”
精怪！
由仙源诞生出的精怪！
这个真相，比林沧海是叛徒，还要让李墨感到匪夷所思，头皮发麻！
一个布局万年，暗中操控两大宗门，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竟然不是人？！
“这……这怎么可能？！”
李墨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什么不可能的。”
姬无道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天地灵物，皆可成精。那枚‘仙源’，虽只是残缺之物，但其本质极高。”
“历经万年岁月，诞生出一缕灵智，再正常不过。”
“这个‘药师’，为了让自己彻底化形成真正的生命，摆脱仙源的束缚……”
“他处心积虑，布下了这个横跨万年的惊天大局！”
“他扶持青云宗，是为了有一个稳定的‘据点’，替他看守镇魔塔。”
“他又暗中操控玄煞宗，是为了有一个‘工具’，替他收集足够的祭品！”
“无论是之前的孙烈，还是现在的林沧海，都只是他在不同时期，选择的棋子罢了！”
“孙烈，负责在外面替他研究，寻找能加速仙源‘成熟’的特殊祭品，比如你的师父……”
“而林沧海，则负责坐镇宗门，维持大局，确保镇魔塔不出意外。”
“这一次玄煞宗攻山，根本就是他默许，甚至主导的一场大戏！”
“目的，就是为了清理掉宗门内不听话的异己，同时……试探本皇主的虚实！”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被姬无道的话，彻底串联了起来！
李墨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好一个“药师”！好一个惊天的阴谋！
整个青云宗，甚至玄煞宗，都只是他为了完成自身蜕变，所豢养的“牲畜”！
而那些死去的弟子，长老，都只是这场蜕变仪式中，微不足道的“祭品”！
“那我呢？”
李墨猛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变得无比冰冷。
“我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
姬无道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愈发凝重。
“你的神魔之血，对于渴望化形成真正血肉生命的‘药师’而言……”
“比这世间任何祭品，都要珍贵一万倍！”
“那是无上的大补之物！”
“一旦被他得到，你的下场，只有一个……”
“被他活生生地吞噬、炼化，成为他化形的最后一块基石！”
冰冷！刺骨的冰冷！
李墨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林沧海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从何而来！
那不是忌惮，而是贪婪！是看到猎物的眼神！
“皇主前辈，你的意思是……”
“不错。”
姬无道的声音，斩钉截铁。
“林沧海，已经接到了‘药师’的命令。”
“他很快，就会对你下手！”
“现在的青云宗，对你而言，已经不是宗门……”
“而是最危险的牢笼！”
李墨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惊骇与冰冷，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燃烧的战意与决绝！
逃？
他李墨的字典里，从没有这个字！
他从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之人！
“想炼化我？”
“那就要看他有没有这个好胃口！”
李墨心念电转，无数个计划在脑海中闪过。
他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不是他的风格！
他要在走之前，给那个藏在幕后的“药师”，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悄然成型！
“皇主前辈。”
李墨的神念，再次锁定了镇魔塔的方向。
“我有一个计划。”
夜色，再次降临。
李墨的身影，如同一道鬼魅，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了镇魔塔之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来到了第一层的中心。
那道古老皇主的虚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似乎早已在等他。
“说吧，你那疯狂的计划。”
姬无道看着他，眼神深邃。
“我想和前辈，再做一笔交易。”
李墨仰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那道虚影。
“我要请前辈出手，帮我打开这镇魔塔……第二层的封印！”
此言一出，就连姬无道那古井无波的眼眸，都掀起了一丝波澜。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这第二层，镇压的是什么东西吗？”
姬无道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我不知道。”
李墨摇了摇头，眼神却愈发坚定。
“但我知道，能被前辈镇压在第二层的，一定是个了不得的凶物！”
“也一定，是那个‘药师’，最为忌惮的存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要放它出来，给那个‘药师’，找一个不死不休的大麻烦！”
姬无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彻底看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没错。”
“这第二层，镇压的，是当年覆灭本皇不朽皇朝的‘仙神’……”
“留下的一具‘堕落分身’！”
堕落分身！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李墨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压力！
“这具分身，虽然早已被本皇磨灭了绝大部分神性，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戮与毁灭意志。”
“但它的本质，依旧是‘仙神’！”
“而‘药师’，那个仙源精怪，最渴望的，就是吞噬这种高位格的存在，来补全自身！”
“同时，它也最恐惧这种存在！”
“一旦这具堕落分身脱困，它与‘药师’之间，必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整个青云宗，甚至方圆千里，都将化为一片绝地！”
姬无道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威严。
“即便如此，你也要做？”
“非做不可！”
李墨斩钉截铁，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很好！”
姬无道赞许地点了点头。
“有本皇当年的风范！”
“但，想要打开第二层的封印，凭本皇如今这道残魂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封印，需要从内部和外部，同时进行破坏！”
“本皇主内，你主外。”
他目光如电，直视李墨。
“而你，需要付出的代价是……”
“你体内，一半的神魔精血！”
一半的神魔精血！
这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精血，乃是武者生命本源之所在，损失一半，足以让一个修士根基尽毁，修为倒退！
但李墨，只是略一思索，便重重点头。
“可以！”
他要用这一半的精血，赌一个破局的未来！
“好！”
姬无道不再多言，一个古老而复杂的金色印记，直接烙印在了李墨的脑海之中。
“这是第二层封印最薄弱的节点所在。”
“去准备吧，你的时间不多了。”
……
离开镇魔塔，李墨没有丝毫停歇。
他回到自己的“少宗主”洞府，开启了所有禁制。
而后，他拿出了药王鼎，将自己从玄煞宗宝库中得来的，以及成为少宗主后，从宗门宝库中“取”来的所有灵药，全部投入其中！
熊熊的丹火，在洞府内升腾！
一枚枚疗伤的，恢复灵力的，甚至是暂时提升爆发力的丹药，被他疯狂地炼制了出来。
他将这些丹药，分成了数份。
深夜，他悄悄找到了张远、孙浩等几个绝对信得过的执法堂心腹。
“这些丹药，你们拿着。”
“我将要闭一次死关，宗门若有变故，你们见机行事，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
李墨的声音，不容置疑。
张远等人虽然心中疑惑，但出于对李墨的绝对信任，他们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李墨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他深吸一口气，一缕缕灰蒙蒙，变幻不定的“万幻之气”，从他体内弥漫而出。
很快，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甚至连气息都别无二致的“李墨”，出现在了蒲团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然离开了洞府，如同融入黑夜的幽灵。
……
月黑风高，杀人夜。
子时。
李墨的身影，再次，也是最后一次，站在了镇魔塔那古老的大门之前。
他抬头，望着那直插云霄的漆黑巨塔，眼中闪过一丝无法形容的疯狂与决绝。
“药师……”
“林沧海……”
“这份我精心为你们准备的大礼，希望……你们会喜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
李墨猛然一拳捶在自己的胸口，逼出了一团殷红如宝石，蕴含着恐怖生命气息的心头之血！
他托着这团精血，没有丝毫犹豫！
对准了脑海中，姬无道给出的那个封印节点坐标！
狠狠地，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