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侯府热闹不已。
听着从外归来的杏桃描述,楼雪秋正疑惑所为何事,却也很快就知晓。
卫侯回府,卫词安也从外寻医归来,一家子正坐在桌前和谐吃着晚餐。
气氛和美,母慈子孝,郎情妾意...如果没有楼雪秋的话。
随着她的到来,饭桌变得沉默。
楼雪秋还是两世加起来,第一次来与他们共食。
看着随着自己到来而沉默的几人,楼雪秋心中无感,甚至还有闲心看热闹。
这一世从心底把自己与卫家剥离开,所以他们任何行为都不会对自己产生心理影响。
卫侯此时出声让她坐下。
众人这才知晓是他的邀请。
李嫣然不经意看了一眼卫词安身旁空着的座位。
怪不得,原来是给楼雪秋准备的。
卫婉宁看到楼雪秋出现倒是一脸的惊喜,只不过因为有李嫣然在,她克制不少,只能悄悄用目光在她身上巡视。
偶尔对上一眼,就快速勾起嘴角笑笑。
卫词安的目光随着她出现产生波动,视线来到对方日渐圆润的脸庞,不由多看几眼。
眼看众人的目光随着她出现而隐隐发生偏移,李嫣然心中的不安再也压制不住。
不应该是这样的!
众人心思各异。
“在府里住的可还习惯?”
楼雪秋刚坐下就听到一声问询。
她看向蓄着胡须的中年男人,点点头实话实说,“吃的好,住的好。”
府中暂时没人为难她,延年居也无人登门打扰,商铺也顺利进行。
她最近顺心的很。
卫侯仔细打量着,满眼都是看小辈的宽容,“嗯,倒是看着比沭阳见面那日圆润些。”
卫侯并不插足后院琐事,全权放任给夫人,相信虽然她对这门婚事不喜,但也不会为难楼雪秋。
眼看她的面庞红润有气色,卫侯递给自己夫人一个满意的目光。
侯夫人一怔,转瞬便想明白,脸上挂着笑意,只不过心底有些发虚。
这矛盾的情绪只因她并未管过。
虽然没管过,但是对方把自己照顾的不错,此刻也未在侯爷面前胡说,侯夫人难得正眼看向楼雪秋。
“你小弟来京怎么没一同过来?”
卫侯说的亲切,可楼雪秋听的心里一颤。
果然侯府还是人家的地盘,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知晓。
此刻楼雪秋竟有些庆幸。
庆幸昨日把海鱼同样给了卫家。
不然人家都知道楼遇安给带了什么,她不拿出来,自己扣扣搜搜的留下,或多或少都会给人留下不好印象。
楼雪秋略带紧张的说着,“遇安不愿多叨扰,只送了海鱼进府,独歇在外面了。”
卫侯面不改色,只轻皱起眉头,“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叨扰不叨扰,太外道。”
楼雪秋赶忙解释,“正巧铺子开业前事情也多,他歇在铺子里也能监看。”
卫侯点点头,“挺好。”
果然对她要开铺子的事情并不意外。
楼雪秋垂下眼帘,也不知道他是说没和楼家人多联系挺好,还是夸楼遇安心系生意挺好。
卫侯说完,随后又转向桌上醒目的海鱼,挂上笑意,“老楼可真是疼女儿,这么珍贵的海鱼说送就送。”
他确实喜好吃鱼,海鱼更是心头爱,楼雪秋这算是误打误撞送到了他的心尖。
楼雪秋眼珠一转,“我爹特意交代着给侯爷的,鱼虽然珍贵,但能以美味呈现在饭桌上,让真爱它的人食之进腹,这才算死得其所,不浪费价值。”
沉默半晌,卫侯胡子抖动。
“你这个丫头倒是会说话!”
他心情大悦,突地哈哈大笑起来,“日后在侯府不如意,尽管来找我!”
本意只想拍拍马屁,可没成想误打误撞得到卫侯的承诺。
楼雪秋因不安而提的心瞬间落地。
四周堂门敞开,屋里屋外服侍的人不少,卫侯是武将,本就嗓门大,因为高兴音量更是不加控制,相信里里外外的人全部听的到。
楼雪秋差点发出比他还豪放的笑声,幸好最后忍住,但是笑容一直漾在如花似玉的脸庞之上,但凡长眼的人一眼便明明白她的欢喜。
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餐桌上几人神色各异。
李嫣然手里的帕子都快搅碎了,可脸上不能表露出任何思绪,心里就像空口吃黄连,苦啊~
因为今天团聚,厨房很用心,做的美食全是费时又美味的佳肴。
楼雪秋埋头苦吃,等结束后,离开前院的视线,靠杏桃搀扶才溜达回延年居。
几人相继离开,卫词安也要走,却被卫侯叫到一旁。
爷俩儿也不知道在书房讨论什么,只知道出来后天色已晚,卫词安脸色红润,满身酒气的被小厮搀扶离去。
侯夫人正要歇息,却见卫侯打着酒嗝进来。
面上一喜,赶忙上前。
两人已经老夫老妻几十年,早就没了年轻时的欢爱,加上年岁渐长,卫侯但凡在家基本都是自己安歇,偶尔有需求才会召侍妾伺候,只不过次数依旧少的可怜。
距离夫妻二人同床共枕,已经有些年日。
床榻之上,侯夫人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里是止不住发甜,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困倦的卫侯也凭多年的默契,闭着眼精准搂住她,并往怀里带了带。
“鱼鲜,酒香,人美...”
嘟囔完直接倒头睡去。
侯夫人心里甜蜜,腻在他怀里,没多久也安心睡去。
另一边,卫词安脚步虚浮被小厮搀扶去了延年居。
楼雪秋已早早歇下,突然被杏桃的惊呼声吓醒。
她赶忙披上衣服向外走去查看,一眼看到被安置在偏榻上的醉酒男子。
这时没追上小厮的杏桃跑回屋内,看到这莫名其妙的场景,无措的来到楼雪秋身旁。
她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她正在剪廊下的灯芯,突然院门被敲响,刚打开门就被硬闯的两人吓到。
不等她反应过来,小侯爷就被放在榻上,而小厮一溜烟跑远,她紧追也没追上。
楼雪秋很生气,见躺在榻上不知死活的男人,她拢紧衣服,快步上前去拽他。
“卫词安!你起来!别睡这儿!回你院里睡去!”
杏桃见状也跟着去拽。
两个女子怎么可能拽的起一个高她们两头的成年男子,再加上对方从小习武,又比一般男子健壮。
折腾半晌,两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可卫词安依旧纹身不动,甚是还咂吧咂吧嘴,好似睡的更沉了。
楼雪秋看着身下被他睡皱的垫子,那是自己白日才晒好的,此刻全沾染上酒气。
心头顿时涌上火气,撸起袖子再去拽。
这一下,竟真被拽的坐起来。
楼雪秋还没等高兴,腰身一紧,感觉覆上一双大手,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他一同拽了下去。
这还没完,卫词安把她往自己怀里带着,好似当成竹夫人抱着。
楼雪秋惊呼一声,使劲挣扎着,可那双手臂就像铁钳般坚固,任她捶打也不松丝毫。
杏桃也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赶忙去搭救自家小姐。
楼雪秋感觉自己的腰快被他裹断,幸好最后也挣脱出来,只不过搭上一件外袍。
楼雪秋羞愤地捂着只着肚兜的上身直喘粗气,看着睡的熟的男人,咬紧牙踢他一脚,暗骂声,“真是死猪烂沉!”
杏桃为她揉着被裹痛的腰身,一脸担忧,“小姐怎么办啊?”
楼雪秋看他半晌,冷嗤一声,“不管他!让他躺着吧,咱们休息去!”
说罢便绕过他走回寝室。
谁还敢去靠近他?醉酒的男子可没理性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