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雪秋看着桌上杏桃收集来的粉末,心中惊然,果然没错,就是上一世让自己过敏的东西。
是谁做的楼雪秋心里有了猜测,只不过到底也是猜测,并没有实质证据。
这时杏桃在旁低声说着,“从婉宁小姐屋里出来,看到徐月盈身旁的绿枝鬼鬼祟祟的在偷窥,看到我也没像往常般冷嘲热讽,反而扭头就走,倒像是落荒而逃。”
果然……
虽然知道是谁做的,但是用意不明了。
卫婉宁与徐月盈关系亲密,对她又是满心信任。
徐月盈从小在府中长大,在府中的地位要高的多,自己就算说出来,侯府的人也不见得信。
即使信,也没有任何佐证,从各点出发,徐月盈都没有下毒卫婉宁的必要。
到头来还是自己倒霉。
说出来,弊大于利。
楼雪秋知道自己的决定很自私,可她还是决定咽下此事。
这一世她还有许多事情未做,若是粘惹到徐月盈,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徐月盈这一世不再算计到自己这里,那她也不会出手。
楼雪秋长叹一声,眼中神情复杂。
她只想安安稳稳守着家人健康长寿,其余尽量不掺和。
侯夫人并未查出过敏源头,只当婉宁近几日吃的食物杂乱不节制导致,于是勒令她最近老老实实地待在屋里,哪里都不许去,吃的更是清淡。
索性婉宁也因为脸的原因没有心情,吃上几天青菜白粥,滋当减肥了。
此时府里要数最开心的还是徐月盈。
她那晚让绿枝悄悄在卫婉宁屋的窗户那撒进一包药粉,为的就是给她一个教训。
自己对她多好啊,她竟然还不满足,趁自己修养期间转头去寻了楼雪秋。
这下可好,如今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在屋里乖乖待着。
活该。
“哈哈~”
徐月盈想着竟笑起来,先是压抑的低笑,后变成大笑。
“活该...都是你逼我的...都怪你...”
徐月盈眼中满是癫狂,话里尽是怨毒。
“这次只是个小小的教训,卫婉宁,你今后可得分清敌友阿。”
说着,突然因激昂的情绪咳嗽起来,好半晌才停歇,却也要了她半个精气神。
徐月盈虚弱的搀扶桌子,抬头正好看到镜中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张因久病而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庞,又忽地想起楼雪秋那张气血充足的脸。
两相比较,心中的执拗不减反升。
如今走到这步,没有回头路,也不能回头。
她一定要做平定侯夫人!卫词安的妻子也只能是自己!
–
伏天来临,一年中最热的季节到来,要说只是热还好,可最近几天接连下雨,空气又潮又闷,和蒸笼一样。
一天天就算待着不动也会出身汗水。
府中所有人非必要都不会外出,纷纷窝在屋里穿着轻薄守着冰块与蒲扇度日。
蝉鸣声声,扰的人心里难受。
楼雪秋在屋里待的闷的慌,本想去院里走走,却也逃不开四处的蝉鸣。
延年居在府邸偏区,周围树木丛生,就连府外都是一片绿树成荫的树林,何想而知蝉的数量有多少。
楼雪秋一手拿着团扇扇风,一手遮在额头,一双美目四处张望,想在院里寻一处躲避这些叫声的地界。
“小姐,我们要不去花园凉亭坐会儿吧。”
杏桃此时建议,她也是心疼自家小姐此刻的烦躁,平日自己也拿杆子没少打树枝驱蝉,可周围数量不减反增。
白日她路过花园,能感受到温度清凉一些,虽然也有树木和蝉鸣,但至少比延年居四处环树要好一些。
而且卫侯爱花,所以得了不少好花,除非特别金贵的让他单独养在书房,其余的全栽种在花园,派专人照料,因精心养护,所以即使在盛夏也开着饱满的花朵。
各类名花奇香,光看着心情也能好上不少。
楼雪秋觉得在理,于是点点头,“走!”
她可真是受不了了,白日叫夜晚也叫,这些蝉难道不休息吗?
也是自己不喜好炸蝉,不然全把它们弄下来吃掉!
主仆二人向着花园行动,楼雪秋带着杏桃专挑树荫下走,虽然偶尔能收到蝉低落的‘礼物’,但也好比在太阳下暴晒来的强。
花园果然如杏桃所言一般,温度比周围清爽不少。
楼雪秋踏进来的一瞬便忍不住长舒一口气,脚步轻快的来到假山旁的凉亭坐下。
杏桃准备了凉茶与酥饼,她从提篮里像是掏宝贝般一件件摆在石桌之上。
楼雪秋拦住忙碌的杏桃,一把把她摁在旁石凳上强制坐下。
此次出来,并未带着其他小丫鬟。
天气闷热,楼雪秋体谅她们不易,所以基本无事就不会让她们伺候,直接放她们去休息。
杏桃从小跟着自己,楼雪秋更不会累着她,所以平日二人形影不离,都是一起休息。
两人都腾出一只手互相扇着团扇,另一只手吃着酥饼。
一口酥饼,一口凉茶,舒服的很。
杏桃弯弯眼睛,不由感慨一声,“感觉像是回到沭阳了。”
“是啊。”
楼雪秋跟一句,随后就是叹息,想到家人,她何尝不想回到他们身边,可出了嫁的女子若是想再回到娘家何尝艰难,除非和离。
这还是碰上好的娘家愿意接纳,不然有的是嫌女儿和离丢人不让回家,随意弄回乡下宅子养着眼不见为净的大有人在。
就在楼雪秋惆怅之际,徐月盈悄悄来到她身后。
“沭阳小地界很难找到一个像侯府这里气派的花园吧?”
突然的出声吓了二人一跳。
转头看到她的一身素白装扮,楼雪秋真是不忍直视收回目光。
年纪轻轻竟然偏好素白衣裳...
杏桃在她出现的那刻便站起身,快速收拾好桌上的糕点碎屑,随后默默来到楼雪秋身后,警惕的看着她们主仆二人。
徐月盈慢悠悠靠近,坐在楼雪秋对面,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在苍白的脸上愈发醒目。
绿枝先是瞪了一眼楼雪秋,随后同样站在自己小姐身后,与杏桃隔空用眼神较劲。
只不过杏桃是戒备,而绿枝是挑衅。
楼雪秋看似如常,并未被她的突然出现而影响,实则暗暗打量着对方的气色,心中惊讶不已。
徐月盈的气色看着是不错,脸颊也有了红晕,身体也好像有了力气,但怎么总觉得有点滋补过剩,身子受不了而阳虚的样子?
默默收回目光,楼雪秋扇着团扇,视线悠闲的转到百花齐放的花园中,笑着回话,“是啊,可惜再好也不是家,还是沭阳好。”
徐月盈受不了她那副什么都不在乎却又占尽优势的样子,心里妒火,嘴上也不客气。
“既然沭阳那样好,你为何偏要来京城,既然恋家,你又为何偏偏来侯府。”
她的恶意不再掩藏,没了先前姐姐妹妹的假好意,逐渐对楼雪秋露出真面目。
说的不论多好听,还不是以恩挟报嫁入侯府,装什么装!
楼雪秋并未被她的突然为难吓到,依旧笑脸盈盈,“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意,偏偏我就来了京城,来了侯府。”
徐月盈以为她在炫耀,语气陡然阴冷,“得陇望蜀,既觑觎又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