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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丘之貉!臭味相投!同流合污!沆瀣一气!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陆昭昭一口气把自己能想到的成语都骂了一遍。

身旁的顾云州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还笑?”陆昭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她们都勾搭在一起了,以后更有的烦了!柳曼如那张嘴,再加上林雪宜的心机,指不定还要闹出多少幺蛾子!”

顾云州顺势伸出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他的掌心微凉,指尖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是,是,她们勾搭在一起了,麻烦肯定少不了。”他顺着她的话点头,“只是,昭昭,你方才那一串成语……”

顾云州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掷地有声,气势如虹,颇有……横扫千军之姿。”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点评什么学术论文,可分明是在调侃她刚才炸毛的摸样。

陆昭昭被他这揶揄弄得脸上微热,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握得更紧了些。

“我觉得,我应该见见岳父大人了。”顾云州轻轻说道。

......

一楼的走廊里,刘所长对着空气也喷了一通,仿佛要把在柳曼如那里受的窝囊气全撒出来。

他觉得光骂还不解气,转身对人事干事吼道:“老李!给陆昭昭那组也补个人!挑个好的!”

第二天,苏晓禾穿着簇新的工作服,扎着两个小辫子,背着帆布包,里面塞满了她的“宝贝”。

她像只刚出窝的小兔子,攥着报到单,大眼睛滴溜溜地四处张望,新奇又忐忑。

走廊里人来人往,每一个穿着工作服的身影都让她肃然起敬。

走到挂着“织网者项目组”牌子的办公室门口,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鼓起勇气,用手指敲了敲门。

“笃笃笃……”

门开了。

陆昭昭正和老魏站在一张摊满图纸的桌子前,低声讨论着一个电路节点的问题。

听到敲门声,陆昭昭抬起头。

苏晓禾嘴巴微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昭昭,脸上只剩下一个傻乎乎的笑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昭昭看着门口这个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小姑娘,放下手中的图纸,“你是新来的苏晓禾同志?”

苏晓禾如梦初醒,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报告陆工!新兵苏晓禾前来报到!请指示!”

办公室瞬间安静,随即爆发一阵善意的笑声,老魏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陆昭昭也被逗乐了,走上前,拍拍她肩膀:“欢迎加入,以后叫我陆工或者昭昭姐就行,不用这么正式。”

苏晓禾直起身,用力点头:“是!昭昭姐!”

.......

窗外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贴着喜字的屋内,台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晕,将伏案工作的两人身影清晰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陆昭昭眉头紧锁,面前摊着厚厚的演算稿纸。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画出的复杂公式和符号却如同迷宫,将她困在其中。

抗干扰算法的核心部分遇到了瓶颈,无论她怎么调整参数,模拟结果总在某个临界点出现无法解释的迟滞。

一阵烦躁,她抬手想将滑落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可那缕头发却像故意作对似的,刚别好又滑了下来。她有些气恼地又别了一次。

顾云州坐在书桌另一侧,正专注地翻译着一份德文的技术期刊。

台灯的光勾勒着他清隽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翻阅纸张的动作很轻,几乎无声。陆昭昭那细微的的动作却清晰地落入了眼里。

陆昭昭正被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和眼前毫无头绪的公式弄得心烦意乱,忽然感觉到身边的光线暗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头,只见顾云州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

顾云州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那缕恼人的碎发拢起。

陆昭昭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个微凉的东西轻轻夹住了她的发丝,那缕头发被妥帖地固定在耳后。

她侧过头,看到顾云州手中还有一个极其简单甚至有些朴拙的小发卡——细铜丝巧妙地弯折缠绕,中间嵌着一小块打磨光滑的深色软木片,边缘圆润,没有任何装饰。

“试试这个。”顾云州神情自若的做完这一切,又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笔,继续刚才的翻译。

陆昭昭愣愣地抬手,指尖触碰到那个简易发卡。发卡的触感有些粗糙,却异常牢固。

那缕困扰她许久的碎发,真的服帖地待在了耳后,不再捣乱。

心头的烦躁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顾云州在灯光下沉静专注的侧影,再看看墙上两人依偎在一起的剪影,嘴角不由自主地漾开一丝笑意。

书桌另一端,顾云州的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他拿起旁边的暖水瓶,往陆昭昭手边的搪瓷缸里续了些热水,又将一小碟剥好的核桃仁轻轻推到她跟前。

台灯的光晕下,沙沙的书写声与翻书声重新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陆昭昭刚踏进实验室,就见组员们此刻都围在老魏的工位旁,个个脸色铁青。

“太欺负人了!”

“这还让人怎么做实验?”

“林雪宜她凭什么?!”

小眼镜林晓峰气得脸都红了,陈涛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闷响。

连新来的苏晓禾都攥着小拳头,大眼睛里满是义愤填膺。

陆昭昭心头一沉,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