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竹背着骨头往洞穴走,刚才分肉的喜悦早就被关于银豹的消息冲淡了。
她理智上能理解族长的决策,部落要优先保证能化形、能狩猎、能繁衍的成员。
银豹既不能化形,又因为受伤失去了捕猎能力,留着确实是负担,甚至可能威胁到部落安全。
“族长能给肉让他吃饱了离开,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吧……”阮竹自我安慰。
可一想到银豹那瘦骨嶙峋、浑身是伤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价值的生命,注定要被抛弃。
“想这些没用。”阮竹用力摇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现实问题上,
“还是想想明天吃什么吧!”一提到吃的,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骨头上的肉能够剔下来腌制,骨头本身能炖汤,还能敲开骨髓……
这么一想,生活的热情又重新燃了起来。
走到洞穴附近,阮竹下意识地往那天遇到银豹的草丛望了望,没什么异常。
她不知道的是,在反方向的草丛里——
重伤的银豹正艰难地抬起头,沾满血污的银白色毛发纠结在一起。
他空洞的目光望着阮竹的背影,没一会儿就无力地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这一夜,阮竹睡得很不安稳,做了好多噩梦。
一会儿梦见大雪封山,她冻得瑟瑟发抖;
一会儿梦见兽潮来袭,她拼命逃跑却怎么也跑不动。
醒来时,她额头上全是冷汗。
天刚蒙蒙亮,阮竹就爬了起来,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给自己打气:“阮竹加油!今天也要努力干活!”
她制定了详细的计划:鞣皮、装门、熏肉、备柴,一样都不能落下。
来到河边,阮竹把昨天涂了草木灰糊糊的皮子放进水里清洗。
她用力捶打着皮子,水里冒出好多泡沫,把皮子上的污渍都带走了。
“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捶干净吗?”阿跃的声音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蹲在河边,一脸嫌弃地看着阮竹。
随后又却伸手接过皮子,帮她拧干水分,“看你累得气喘吁吁的,跟个小老太婆似的。”
阮竹嘿嘿一笑:“谢谢阿跃弟弟帮忙!等皮子晒干了,我就把它挂在洞口那棵歪脖子树上,风吹日晒几天,就能变得又软又结实。”
处理完皮子,阮竹和阿跃一起去搬石锅。
那石锅又大又沉,是阮竹好不容易找到的,今天打算用它炖骨头。
两人一前一后,费力地把石锅从洞穴搬到河边。
路上,阿跃突然提起:“我家有个兽人弟弟,比你小几岁,现在可厉害了,能单独捕猎小兔子了。”
他偷偷观察着阮竹的反应。
阮竹满脑子都是炖骨头的香味,随口问道:“哦?他化形了吗?”
阿跃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我都说他是兽人了!当然化形了!你脑子里除了吃的还有什么?”
阮竹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阿跃看着她这副“不解风情”的样子,嘟囔了一句:“算了,等等再说吧。”
然后加快了脚步,像是在跟谁赌气似的。
到了河边,就听见松松激动的声音,他正跟舒禾和青岩说着什么。
“……听说银豹死了?”松松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
“有人在草丛里发现了好多血迹,循着血迹找到了他。”
“他被抬回部落的时候,肚子都被踩烂了,还在吐血呢!肯定活不成了!”
他顿了顿,担忧地说:“阮姐姐知道了可怎么办呀……”
显然还在担心阮竹对银豹的“情根深种”。
阿跃赶紧大声咳嗽了两声,提示他们阮竹来了,然后转移话题:
“中午吃什么?不是说要炖骨头吗?快弄!我都饿了。”
舒禾和青岩也很有默契地不再提银豹的事。
舒禾笑着展示自己带来的东西:“我带了点干蘑菇,炖骨头的时候放进去,味道更好。”
青岩也默默拿出了几块自己储存的肉干。
阮竹知道大家是在体贴她,但天地良心,她真对银豹没有那种心思啊!
她笑着提议:“今天天气好,咱们就在河边烧烤吧!炖一锅骨头蘑菇汤,再烤几块肉,肯定香!”
大家都点头同意,默契地避开了银豹的话题。
炖骨头的时候,阮竹看着沉重的石锅,抱怨道:“这石锅太沉了,每次搬都累得半死。”
“要是能做个水桶就好了,找根粗木头挖空,安上把手,打水肯定方便多了。”
松松好奇地问:“水桶是什么样子的?要多大呀?怎么做呢?”
舒禾眼睛一亮,惊喜地说:“打水更方便?我也想要一个!”
“明天我让阿瓦来帮忙找棵大树,阮竹你教教我们?”
有兽人帮忙,找木头和加工就都不是问题了。
阿跃在一旁调侃:“阿瓦肯定来,只要是舒禾姐说的,他什么都愿意干。”
舒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吃完午饭,大家就一起去阮竹的洞穴安装木门。
几根处理好的木材整齐地放在洞口,阮竹拿着石刀,给大家讲解她的设计:
“你们看,这两根木头做门框,要在上面凿出卡槽。
门板上也要凿出凹口,这样才能和门框卡在一起。
还要做个横栓当‘钉子’,这样门才能关上。”
松松听得眼睛都直了,等阮竹讲完,立刻鼓掌:“阮姐姐你好聪明啊!这样门就能卡住了吗?”
其他人也都露出了佩服的眼神,觉得这方法虽然奇怪,但听起来很有道理。
阮竹谦虚地摆摆手:“一般聪明吧。”
心里却在想:这可是老祖宗的智慧,当然厉害了!
最关键的一步是安装铰链。
阮竹先用石钻在门框柱上钻了几个洞,然后把削好的木楔子嵌进去。
阿跃和青岩抬起厚重的门板,小心翼翼地对准铰链洞口。
青岩用拳头轻轻敲了敲门板边缘,不敢太用力,生怕把木楔子敲坏了。
舒禾、松松都紧张地盯着接口处,大气不敢出。
门板一点点嵌入铰链楔子,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咔哒”一声轻响,门板和四个铰链楔子完全契合了!
阮竹兴奋地说:“好了!松手试试!”
阿跃和青岩还有点迟疑,缓缓松开了扶门的手……
奇迹发生了!
厚重的木门竟然稳稳地悬挂在门框上,纹丝不动!
松松瞪圆了眼睛,失声惊呼:“哇!”
阿跃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装、装上去了吗?就这么挂着?不掉?”
青岩虽然没说话,但瞳孔微微震动,显然也被震撼到了。
舒禾则掩着嘴,忍不住惊叹道:“好、好神奇啊!真的不掉!”
在众人惊疑未定的目光中,阮竹微笑着,轻轻一推门扇。
门扇顺滑地划出一道弧线,依旧牢牢地悬挂在门框上,没有丝毫要掉落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