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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圆说着,没有注意到梵念的眉心越皱越紧。

按她这种说法的话,陆玄是没办法偷偷把她的血封进溯血灵犀兽腹中的。

那为何溯血灵犀的肚子里面有她的血?

三千多年前的事情她可能不是每一件事都记得清。

但她很确定,自己是没有血脉后代的。

梵念拍了拍脑门,朝山道走去,在石梯上坐下吹着冷风,努力回想她修仙之前的事情。

她家在哪来着?

梵家村、李花坪、还是杏子乡?

想了半天梵念也没能想起来,她扭头望向舒圆,“我老家在哪?”

梵念问的是那个“梵念”的家乡,她觉得那个“梵念”可能和自己有点关系,没准儿她们真是亲戚。

舒圆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一个叫做凡火镇的地方吧,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

凡火镇……

对了,就是凡火镇!

梵念忽然想起来了这个地方,她就是从凡火镇走出来的。

记忆中的李花、杏花洁白如雪,爬到山上的时候,春天也能见到一片带着香气的雪海。

她感慨地想着,没想到三千多年过去了,凡火镇居然还没有消失。

记忆的匣笼被打开,梵念逐渐也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她七岁的时候被仙人选中,去了万兽天宗做杂役弟子,之后耗费十年光阴才成为宗门的一名外门弟子。

那个时候万兽天宗的规模很大,是灵墟界数一数二的仙门,光是外门弟子就有万余人。

梵念要从这一万人中脱颖而出,去争那三百名额,才能进入内门。

她仗着自己灵寂境的修为,闯入秘境深处,成功和一头她眼中的珍稀灵兽缔结了契约,结果在考核中也不过是只得了两百二十七的名次。

魁首是谁梵念已经忘了。

她只记得那人以灵寂境界,俘获了一头金丹妖兽,五尾狰。

因为羡慕,所以梵念还能记得那头五尾狰的模样。

倒不是因为五尾狰有多稀奇,但在那个时候来看,五尾狰确实是梵念所能接触得到的最威风凛凛的灵兽了。

至于现在,白送她一头五尾狰她都看不上。

进入内门后,她勤奋修行,所能得到的资源比在外门的时候丰厚了不知道多少倍,也是不出意外的结丹了。

结丹之后,她回了凡火镇一趟,发现家里多了个弟弟。

梵念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她发现自己越是修行,越是寡情薄性。

她父母担心她不高兴,解释了家中这个弟弟是过继过来的堂弟,梵念也不在意其中的真假。

留下一点东西后就离开了。

后来她修成元婴、出窍、分神的时候又回过家一次,不过却没有现身,只是远远看过一眼,顺手救了一个落水的孩子。

感受到那一丝血脉的牵引,梵念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炼制的一颗血菩提种在了那孩子的身上。

血菩提会一代一代地选择最具灵性的那个孩子传下去,若哪一天,堂弟的后代中出现了一个身有灵根的孩子,血菩提就会认主,辅助其修行。

所以,她当年种下的那颗血菩提在这个“梵念”身上吗?

若是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溯血灵犀为何会分辨不出来她和“梵念”的区别了。

因为“梵念”的血,和自己的血追本溯源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梵念噌的一下起身,她得去找一下那个“梵念”。

血菩提在不在她身上,她究竟是不是堂弟的后代,她看一眼就知道。

舒圆见梵念刚回来又要走,立马推门而出问道:“梵念,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月下散步。”

这么明显的敷衍之词,舒圆脑子坏掉了才会听不出来。

但梵念本来就是敷衍她的,并不在意舒圆信不信。

看了眼小竹林,梵念轻轻叹气,这坐骑是暂时指望不上了。

她很快攀登上了宗主峰,向人打听当日是谁把她带回宗门的。

“梵念?”

殿内走出个披着水墨色外袍的束发男子。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他差点以为自己不在宗主峰呢。

梵念看着男子,又是一张没见过的脸。

见她满脸迷茫,男子笑笑说道:“我倒忘了,你摔下山崖磕到了脑袋,从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我叫牧池,是宗主峰大弟子。”

宗主峰大弟子?

那岂不就是陆玄的徒弟?

梵念拱了拱手唤道:“牧师兄。”

牧池颇感受宠若惊,摆摆手道:“梵师妹不用客气。”

“你是来找师父他老人家的吧?我引你过去。”

陆玄交代过牧池,这段时间,若是梵念找他,就带她来见自己。

梵念跟着牧池向后殿的方向走去,到门口的时候,他说道:“师妹稍等片刻,我进去通报一声。”

“好。”

牧池进去后,梵念眺望着山下。

宗主峰巍峨挺拔,视线开阔,可以将整个外门尽收眼中。

东西两边的灯火更为明亮,是外门的弟子居,中间区域则相对暗淡,只有零星的亮光。

过了一会儿,牧池出来唤道:“梵师妹,师父让你进去。”

梵念点点头,迈上阶梯,大步跨进门槛。

“陆宗主。”

陆玄转过身,关心地问道:“你已经想好怎么和林不凡解除婚约了?”

梵念默了一下,说实话,自从她来到御兽宗,她还真没有想过这件事。

不过她现在有事求人,自然要顺着陆玄的心意说话。

于是面不改色地说道:“想好了,就这几日了。”

陆玄欣慰地笑笑,“你比那个梵念倒是知情识趣得多。”

“本来你不来宗主峰找我,我也是要让牧池去见你一面,取一滴你的血的。”

“两个月后,宗门收徒,会开启溯血灵犀的封血仪式,我将你的血封存进去,以后你就是我御兽宗真正的弟子,也是真正的梵念,你能明白吗?”

陆玄一扬手,梵念面前飘浮着一只空瓶子,一根金针。

她眉眼微垂道:“多谢宗主替梵念考虑,取血的事情日后再说吧,赤茅峰其实不大愿意要我这个弟子,我可能要去外门了。”

陆玄也听了一点赤茅峰上的消息,他将取血器皿收了起来,背着手道:“也好,此事等尘埃落定了再说吧。”

即便梵念和林不凡解除了婚姻,太上长老也未必满意梵念继续留在赤茅峰。

让她去外门,眼不见为净倒不失为个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