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柱冲天,整条夜市像被点了炮仗的引信,炸得连吆喝声都卡了壳。陈三狗眼皮都没眨,趁着火爷愣神的功夫,一把抽出火属性扫码枪,枪口直怼铁板上的火云纹——这操作跟拿牙签捅高压锅似的,谁都知道要炸,但狗哥就爱干这种事。
“嘀——”
枪屏刚亮,紫火“轰”地喷出来,不是火星子,是实打实的火焰蛇,扭着身子往天上窜。空中浮出半页泛黄纸片的虚影,字迹歪得像小学生抄作业,写着八个大字:以骨为薪,以魂铸炉。
“这扫码枪怕是偷偷加载了《鲁班书》的功能吧?”陈三狗手一抖,差点把枪扔了,“谁家正常的条形码能扫出古籍残页?这怕是非同寻常的物件啊!”
话音未落,火爷暴起,铁铲抡得跟风火轮似的,眼睛都红了:“你碰它干什么?!这是老子爹留下的东西!”
赵铁柱反应比脑快,一个箭步横插在中间,铁胃“咚”地一声撞上铲面,震得整条街的烧烤签子都在抖。他咧嘴一笑,嘴里还嚼着铁皮渣:“爹留的板,儿守的摊,别拿亲情当燃料!”
火爷一愣,铲子停在半空。
陈三狗趁机把搪瓷盆往前一推,盆底“招财进宝”反字烫得发亮,天眼瞬间开启。画面刷得比直播间抽奖还快——铁板深处,一道暗红铭文缓缓浮现,刻着四个字:刘氏父子,共焚一炉。
“我靠……”陈三狗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铁板?这是父子联名款骨灰盒吧?”
火爷脸色一白,手一软,铁铲“哐当”落地。他蹲下来,手指轻轻抚过铁板边缘那道裂痕,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我爹……就是在火山口没的。他说这铁板能烧尽人间虚妄,让我守着它,别让人动。”
“你这根本不是守护,分明是在拿自己当柴火。每烤一串,业火就侵蚀你一分,长此以往,你爹留下的怕不是遗物,而是通向火葬场的直通券。”陈三狗眯眼。
火爷没说话,只是低头盯着铁板。那火云纹还在蠕动,像条被困住的龙,想挣,又不敢挣。
就在这时,空中那道紫焰突然一扭,化作火蛇直扑人群。街边卖臭豆腐的大妈尖叫一声,锅都扔了。赵铁柱想冲,可胃里刚吞的铁渣还在冒烟,腿一软差点跪下。
千钧一发,一道青影闪至。
云雾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手里那只青瓷茶杯“啪”地一甩,杯口对准紫焰,轻轻一吸——火焰像被拔了插头的电热丝,瞬间缩成一股细流,钻进杯子里。
“呼……”她轻吐一口气,低头看杯底。
釉面原本光洁,此刻却浮出一圈扭曲纹路,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瓷上画符。纹路绕成个怪阵,中心一点凸起,像只闭着的眼睛。
“这……不是十二金人?”她皱眉。
陈三狗凑过去一看,头皮发麻:“这阵法长得跟地摊三无产品说明书似的,谁设计的?甲方死了八百年那种。”
他立刻掏出扫码枪,对准茶杯反扫。枪身“嗡”地一震,屏幕疯狂跳乱码,像是手机中了远古病毒。几秒后,画面定格,跳出一行小字:非持钥者,不得见真。
“持钥者?”陈三狗念完差点呛住,“合着这杯子还是加密U盘?还得刷脸认证?”
赵铁柱突然蹲下,盯着杯底纹路看得入神。下一秒,他金丹裂痕处渗出一滴暗金液体,啪嗒落在地上。液体自动蔓延,勾出半幅一模一样的阵图,跟杯底那半幅严丝合缝。
“我靠……”他喃喃,“这图案,我金丹里也有。不是记的,是……刻的。”
陈三狗猛地抬头:“你爹不会也给你留了块铁板吧?”
“我爹?”赵铁柱挠头,“我爹就是个捡破烂的,临走前就塞给我一颗蓝牌大力丸,说‘吃了能顶饿’。”
“你这哪只是顶饿,简直是要撑起一片天啊!金丹刻着甲骨文,体内还藏着阵法,你该不会是上古遗留的特殊存在吧?”陈三狗冷笑。
云雾仙没理他们,手指轻轻摩挲杯底那点“眼”,低声问:“这阵法……在等什么?”
“等钥匙。”陈三狗盯着扫码枪,“刚才那行字说了,非持钥者不得见真。可问题是——”
他顿了顿,把五串扫码枪全挂回搪瓷盆沿,挨个试扫。金枪扫出金光,木枪冒出绿烟,水枪滴水,土枪震盆,唯独火枪,枪口又开始发紫,像是被什么吸住了。
“问题是你这枪,怎么扫出《鲁班书》的?”他盯着火枪,“你爹是鲁班转世?还是这铁板其实是装修公司的祖师爷牌位?”
火爷抬起头,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我爹说过,这板子不是用来烤串的。它是‘引火之物’,等一个能点燃它真正火焰的人。”
“点燃?”陈三狗眯眼,“不是你一直在点吗?”
“我点的是业火。”火爷摇头,“它要的,是心火。”
空气一静。
赵铁柱突然打了个嗝,鼻孔喷出一小簇紫火,吓得赶紧捂嘴。
云雾仙把茶杯轻轻放在摊车上,杯底阵法微微发烫。她没再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杯壁,节奏像是《新宝岛》的前奏。
陈三狗盯着那杯底的“眼”,忽然笑了:“心火?那不就是情绪值拉满、弹幕刷屏那种?我懂了——这铁板不是厨具,是直播打赏燃烧器!谁情绪到位,谁就能点火。”
火爷一愣:“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当然有道理。”陈三狗拍盆,“我摊上卖奶茶,靠的是‘心疼打工人’人设;你这摊,靠的是‘父子传承悲情故事’。观众泪一洒,打赏火箭一飞,火不就来了?”
赵铁柱点头:“对!我上次吃铁皮,就是因为弹幕说‘这哥们真能吃’,我一激动,直接喷火。”
云雾仙瞥他一眼:“你那是业火反噬,不是直播打赏。”
“反正都是烧。”赵铁柱耸肩,“区别是烧别人还是烧自己。”
陈三狗忽然伸手,把火枪往铁板上一按:“那咱现在试试——不靠业火,不靠怨气,就靠‘我想烧’这仨字,能不能点着?”
枪口接触铁板瞬间,紫焰再起,但这次没外泄,而是顺着火云纹往里钻。铁板“嗡”地一震,纹路全亮,像是被唤醒的电路板。
火爷猛地伸手想拦,可手停在半空,没落下去。
一秒,两秒。
铁板没炸,也没喷火,只是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成了?”赵铁柱瞪眼。
“没。”陈三狗摇头,“火没点着,但它……认人了。”
他收回枪,发现枪口那圈紫焰缩成米粒大,像颗微型灯泡,一明一暗,跟呼吸似的。
云雾仙拿起茶杯,杯底阵法突然一跳,中心那点“眼”微微转动,像是锁定了什么。
火爷低头看着铁板,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爹说,这板子不能离身……可它到底想烧什么?”
陈三狗把扫码枪挂回盆沿,望向杯底那点“眼”,缓缓开口:“不是它想烧什么——是有人,想借它点燃什么。”
风掠过夜市,茶杯微颤。
那阵法中心的“眼”,轻轻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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