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洛云城外,瘴气弥漫的山谷中。
刑罚堂长老鬼影盯着魂幡上闪烁的红点,发出沙哑冷笑:
“青玄宗别院?倒是会躲。”
身旁一名血蝠卫单膝跪地:“长老,是否强攻?”
“强攻?那是冷九那废物才做的事。”
“我刑罚堂,擅长追踪,暗杀……要让敌人在恐惧中慢慢崩溃。”
他阴影中的双眼如毒蛇般望向洛云城。
“传令:所有人化整为零,潜入城中。”
“不必打草惊蛇,只搜一切与那小畜生有关的线索,他的朋友,同伴,所有痕迹……”
鬼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一个一个找出来。”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身边的人因他惨死。”
“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
夜色渐深。
洛云城的气氛在无人察觉中悄然改变。
几名夜巡城卫在偏僻小巷中眼前一花,便失去意识。
他们被扔进偏僻的小巷中,兵器和财物不翼而飞。
城南李家,几名外出打探的探子进入暗处后,便如蒸发般失去联络。
城北王家,一队看守府库的护卫被扭断脖子,死状凄惨,库中却未失一物。
一股不祥的气息,如瘟疫般在城中阴影处蔓延。
李文泰与王霸天这两只老狐狸最先察觉,立即收缩家族力量,召回核心子弟,加强戒备,切断与外界的联系,明哲保身。
两人在洛云城如此之久,家族势力能发展成如今这般庞大,自是有过人的能力。
几乎同时,两人都感觉到了不对。
似乎是因为林尘的到来,这座沉寂了很久的城池,要变天了!
……
客栈里。
赵大彪和几个兄弟正清点王家送来的贺礼。
“发了!大哥!这回真发了!”一汉子抱着一箱上品灵石,激动得满脸通红,“有这些资源,‘狂风佣兵队’必成洛云城数一数二的势力!”
“都是托恩公的福!”赵大彪望着堆积如山的财物,心中满怀对林尘的感激。
几人正沉浸在幻想中,却未察觉。
屋顶上,一道黑影如壁虎般贴瓦静听。
“赵大彪……佣兵队……”
黑影无声冷笑。
他是鬼影麾下擅长暗杀的血蝠卫,如鬼魅滑下,未发出一丝声响。
取出吹管,对准窗缝轻轻一吹。
无色无味的迷烟飘入室内。
赵大彪等人正聊得兴起,却突然眼皮沉重,接连趴桌昏睡。
血蝠卫推开窗,如狸猫潜入。
目标明确,佣兵队队长赵大彪。
他要生擒此人,带回要挟林尘!
干枯手爪伸向赵大彪脖颈。
就在即将触碰的一刹。
嗡!
金光自赵大彪怀中爆发!
林尘亲手绘制的警戒符箓激活,金色光罩瞬间护住赵大彪!
“有埋伏!”
血蝠卫脸色大变,急退!
但已迟了。
元力波动与金光惊醒了受迷烟影响最轻的赵大彪。
“什么人!?”
赵大彪睁眼见到黑影,想也没想抄起开山刀劈去!
“找死!”
血蝠眼中厉色一闪,反手一掌迎上刀锋!
砰!
刀掌相击,阴冷巨力传来,赵大彪连人带刀被轰飞出去,撞上墙壁,口喷鲜血。
虽有符箓挡下致命一击,他仍受了重伤。
……
青玄宗别院静室内。
正与孙玄商议对策的林尘猛地起身。
怀中一枚子母感应符正发烫。
“出事了。”
他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中寒芒闪烁。
听到这话,孙玄长老与剑无双同时色变。
谁也没想到,血煞宗的报复竟来得如此快。
“林小友,此话当真?”孙玄声音沉重。
林尘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眼中寒芒闪烁。
他清楚,藏在暗处的敌人,终于露出了獠牙。
赵大彪遇袭,只是开始,是一个警告。
对方在用最卑劣、也最有效的方式告诉他:若再躲于青玄宗之内,他身边之人,将一个个被拖入地狱。
敌暗我明,他已陷入被动。
绝不能继续被牵着鼻子走。
“孙长老,剑兄。”
林尘转过身,面对两位神情凝重的青玄宗高层,提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
……
次日清晨。
一个消息如风暴般席卷洛云城:那位刚在丹比中引动丹劫、夺得魁首的天才丹师林尘,因畏惧强敌,将于翌日清晨独自从北门逃离。
消息最初由几名外门弟子“无意”泄露,很快被各方探子和散修添油加醋,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林尘惹上大人物,要跑了!”
“可惜了,这般天才,终究太年轻,不懂藏锋啊。”
……
城南,荒废的城隍庙。
刑罚堂长老鬼影静坐于布满蛛网的神像下,听着血蝠卫的回报。
得知林尘欲逃,他枯槁的脸上浮起一丝讥诮。
“呵……终究是个沉不住气的小子。”
“还以为他能在青玄宗的壳里躲多久。”
在他看来,林尘此举无异于自投罗网。
“长老,是否提前出手?”一名血蝠卫哑声请示。
“不必。”鬼影摆摆手,语气玩味,“让他逃。”
“传令:将所有潜伏力量调至北城门外官道——”
“布下天罗地网。”
“我要让他看见希望,再彻底堕入绝望。”
他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记住,留活口。”
“是!”
……
夜色再临。
洛云城一片压抑。城北官道杀机暗伏。
数十名血蝠卫隐于道路两侧,如夜蝠融于黑暗。淬毒兵刃对准空旷官道,只待猎物入网。
然而——
就在鬼影调兵遣将、所有人紧盯城北之时。
一道青衣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城南阴影中。
是林尘。
他抬头望向破败不堪的城隍庙,目光冰冷。
通过珍宝阁龟爷的情报,他已锁定鬼影的据点。
引蛇出洞,调虎离山。
是时候收网了。
林尘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于庙顶,闭上双眼。
紫府境神识如潮水涌出,笼罩整座废庙。
庙中空无一人?
不。
大殿中央,布满蛛网的神像下,坐着一道身影。
气息阴冷、腐朽,弥漫死意。
正是鬼影。
他竟如此自负,独守空庙。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林尘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