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次日,都尉府,议事大堂。
所有百户以上军官,悉数到齐。
堂内肃杀,落针可闻。
刘鸿身穿麒麟侯爵袍,凛然坐于帅案之后。
左侧新婚妻子呼兰公主,右侧是端庄稳重的大夫人柳碧奴。
如此阵仗,令所有人都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刘鸿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众人,开门见山:“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为一事。”
“北境虽暂定,然草原未靖,朝中奸佞环伺,我等如履薄冰。欲在这乱世立足,乃至开创新局,必须建立一套有效的军政体系!”
“即日起,清水侯府设立内务、财政、情报、后勤四部,总揽北境所有军政要务!”
堂下顿时一阵骚动。
刘鸿无视众人反应,再次开口。
“柳碧奴,心思缜密,即日起总管内务与后勤!所有军需调度、粮草储备、兵员安置,由她掌管!”
“柳碧月,精于算术,即日起执掌财政与贸易!战利处置、部落互市,皆由她全权负责!”
“柳碧宛,及春雪、春菊、春桃四人,协助处理情报与联络!”
一石惊起千层浪。
这番任命如惊雷炸响,满堂哗然。
所有将领,无论新派旧派,皆目瞪口呆。
让女人干政?执掌后勤与财政?
简直闻所未闻,荒谬至极!
赵虎等旧派军官面色铁青,眼中喷火。
他们沙场舔血,才挣得总教头、千户长之职,如今竟要听命于内宅妇人?
今后如何在军中立足!
“侯…侯爷!万万不可啊!”
一片死寂中,一个军需官走出队列。
他叫孙德,是前任军需副手,在旧派中颇有声望。
“侯爷!军国大事从来由男儿执掌!妇人相夫教子便罢,岂能干预军政?这不仅有违礼法,更是将数万将士性命视为儿戏啊!”
见刘鸿面无表情,他胆子更壮,继续道:
“诸位将军!我等都是流血卖命的七尺男儿,岂能听命于妇人之手?!”
“今日我孙德拼着人头不要,也绝不答应!”
“孙大人说得是!”
“我等不服!”
一时间群情激愤,旧派将领纷纷出列附和,企图以势压人,逼刘鸿收回成命。
议事堂顿时乱成一团。
然而面对这失控场面,刘鸿依旧波澜不惊。
他甚至懒得辩驳。
众人只见他一步步走下帅台,走到孙德面前。
“你…你想做什么?”
孙德色厉内荏地喝道。
刘鸿没有回答,而是握住了天子剑。
长剑出鞘,如龙吟轻鸣。
孙德一见此剑,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天子剑!
他想做什么?!
“侯爷……你……”
“本侯今日议的是国事,不是家事。”
刘鸿手持天子剑,沉声卡开口。
“国事之上,不分男女,唯才是举。”
“你身为军需主官,不思报国,反倒煽动将领、结党营私,公然违抗军令、贻误军机!”
“依大周律,此罪当斩!”
话音落,他手腕一翻。
噗!
血光溅起。
一颗头颅飞旋而起,重重落地,滚到赵虎脚边。
温热的血,染红帅帐地毯。
满堂死寂。
所有叫嚣的旧派军官如遭定身,僵立原地,脑中空白。
他们望着刘鸿,只觉寒意自脊骨直冲头顶。
疯子!这根本是个疯子!
他竟真敢当众用天子剑斩杀朝廷命官!
刘缓缓转身,任剑尖鲜血滴落。
冰冷的目光如刀,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
他再度开口,语调毫无情感,一字一顿:
“谁,还有异议?”
此话说完,全场死寂。
谁还敢有异议啊,只要反对的,头就不是自己的了!
如此,刘鸿贯彻了自己的命令,让他的家眷接管了诸多要害之处。
然而当晚,书房之中。
柳碧月呈上厚厚账册,看的刘鸿眉头紧锁。
“夫君,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底了。”
“我们战利品虽丰,但犒军、抚恤、重建神武营、修缮城防……样样都是无底洞。”
“尤其是扩军。神武营已增至三千人,每日人吃马嚼,耗费甚巨。存粮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月。”
“一旦粮尽,军心必乱。”
“北境苦寒,土地贫瘠,若要长久立足,必须找到真正的财路。”
财路。
钱!
这才是能否在北境站稳的关键。
刘鸿望向窗外沉沉夜色,陷入沉思。
他清楚,北境并非真贫瘠,相反,这里埋藏着巨大利益。
盐与铁!
这两样战略物资的产地与商路,长期被几家地方豪强和大商会垄断。
他们勾结成密不透风的利益集团,连朝廷都难以插手。
这些人,才是北境真正的土皇帝。
“看来,是时候拜访那位高人了。”
……
次日,清水镇城南陋巷。
一间破败茅屋前,刘鸿叩响木门。
“谁啊?”
“学生刘鸿,特来拜见鲁轩先生。”
门内静默片刻,随后吱呀一声拉开。
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文士站在门口。
他便是刘鸿此行的目标,鲁轩。
鲁轩本是京城才子,年少中举,却因殿试直言时弊,得罪权臣宋涛,被削职发配北境,至今已十年。
他看见刘鸿身穿侯爵袍服、气度不凡,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却无谄媚之色,只侧身淡淡说道:“寒舍简陋,侯爷请进。”
屋内四壁空空,唯有一面墙堆满泛黄古书。
屋内,刘鸿开门见山:“先生,我深陷困局,请先生为我破解。”
鲁轩斟了杯粗茶,平静道:“侯爷请讲。”
“我要钱,要很多钱。多到能养十万大军,将北境打造成铁桶一般。”
鲁轩并未惊讶,反淡淡一笑。
他走到墙边那幅旧地图前,取枯枝画出两个圈。
“侯爷之困,不在兵,而在商。”
“北境之利,尽在盐铁。盐关民生,铁系军国。此二者一日不归都尉府,侯爷便是无根之萍,所有功业如沙上楼阁,风过即倾。”
刘鸿眼中光芒大盛!
英雄所见略同!
他当即起身,向眼前这衣衫褴褛的秀才郑重长揖:
“先生一语,胜读十年兵书!刘鸿恳请先生出山相助!愿以军师之位相待!”
“某,愿领命!”
……
三日后,清水侯府颁布清水新政。
新政核心只有两条:
【由都尉府设立清水官行,总揽北境一切商贸;】
【即日起盐铁收归官营!凡私运者,以通敌谋逆论处!】
北方商盟总舵。
奢华庄园内,晋商巨贾曹三爷听完手下禀报,面色阴冷。
“收归官营?”
“看来这位刘侯爷,是活腻了。”
“来人,给刘侯爷送个礼物过去。”
“就送那口金丝楠木棺材吧。”
棺材很快送到了刘鸿府邸,刘鸿见了之后,只回了一个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