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赵公明的一番对谈,如醍醐灌顶。
酒液在琉璃盏中微晃,映出二人愈发投契的神色。
这位截教外门大弟子,胸中自有丘壑,谈吐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三界秘闻,将一幅波澜壮阔却又暗流汹涌的时代画卷,在林渊面前缓缓展开。
他对于当前局势的认知,在这一次次举杯换盏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酒至半酣,赵公明放下酒盏,发出的轻响,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他原本豪迈的神色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深邃的严肃。
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林渊兄弟,有些话,不得不与你说明。”
“前些时日,紫霄宫中,圣人议事已毕。”
“那封神榜,已经签了。”
短短一句话,却似一道惊雷在林渊的识海中炸响。
一场席卷三界,无人能够幸免,仙神皆为棋子的滔天杀劫,终于要拉开序幕。
赵公明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我虽一见如故,但量劫之下,身不由己。日后战场相见,你我或许,便是生死之敌。”
“兄弟我劝你一句,早做打算,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这天大的因果,能不沾,就千万别沾。”
林渊心神剧震,他郑重起身,对着赵公明深深一揖。
“多谢道兄金玉良言,林渊铭记在心。”
赵公明脸上的凝重瞬间被熟悉的豪爽笑容冲散,他伸手将林渊扶起,大笑道:“你我兄弟相称,说这些就见外了!”
“今日相交,我这做兄长的,岂能没有半点表示?”
话音未落,一抹流光自他袖口滑落,落于掌心。
那是一条通体金光流转的绳索,其上符文隐现,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束缚之力。
“此物名为‘缚龙索’。”
赵公明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得:“算不得什么顶级的先天至宝,但若要对付那些鳞甲之辈,却有奇效。你我投缘,此物,便赠予你了。”
林渊的目光落在那绳索之上,立刻感知到其内蕴含的磅礴法力,这分明是一件品质极高的上品后天灵宝。
他正欲开口推辞,赵公明却不容分说,一步上前,直接将那冰凉坚韧的缚龙索,硬塞进了他的手中。
那份不容拒绝的真诚,让林渊无法再多言。
收下宝物,林渊也不再隐瞒,将自己准备前往泰山,借道幽冥地府寻找机缘的打算,简略地述说了一遍。
“哦?”
赵公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兄弟你要去地府?这倒是巧了。”
他抬手,遥遥指向泰山的方向,神色变得意味深长:“据我所知,量劫将至,天机已乱,最直接的影响,便是阴阳秩序不稳。”
“那泰山深处的幽冥入口,近来时常有压制不住的阴气溢散而出,更有不少凶魂恶鬼借机逃窜到阳间作祟,已成一桩不小的麻烦。”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中精光迸射。
“不过,危中,也藏着机。”
“阴阳交汇的混乱之地,最容易诞生一些世间罕见的阴间灵材,甚至会有一些无主的阴司之宝,因秩序动荡而现世。兄弟你此去,只要行事足够小心,说不定真能撞上一场大机缘。”
赵公明的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敲在林渊的心坎上。
这无疑为他此行,又增添了数分把握。
他知道,自己那块残缺的“三生石”,自己那尚未圆满的姻缘大道,其真正的机缘,就在那幽冥地府之中!
再次郑重拜谢后,二人就此告辞。
林渊收敛了全身气息,如一缕清风,按照赵公明的指引,向着泰山深处疾驰而去。
越是深入,周遭的景物便越是诡谲。
光线被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吞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混杂着潮湿的泥土与千年腐殖质的气息。
此地,再无半分生灵的气息。
不知穿过了多少重扭曲的密林,也不知绕过了多少处深不见底的裂谷。
终于,在一处仿佛被巨斧劈开,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下,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一座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石门,自深渊中拔地而起,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石门高达百丈,通体呈现出一种吸纳一切光线的漆黑,其上雕刻着无数正在挣扎、咆哮、哀嚎的恶鬼浮雕,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石壁,扑向生者。
门楣之上,是三个以鲜血写就的古篆大字。
鬼门关!
那三个字,仅仅是映入眼帘,便有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感,沿着脊椎攀爬而上,仿佛要将人的元神都冻结。
这里,就是连接阴阳两界的唯一通道。
林渊整了整衣袍,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他迈步,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吞噬一切光明的无尽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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