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从知青点出来,脚步没停,直接回了家。
刚进门,王秀莲就迎上来,见她手里是空的,急着问:“种子呢?陆知青留的种子没拿到?”
“被赵建军偷了。”林小满把空布袋放在桌上,语气平静。
“我去的时候,他刚从知青点跑出来,手里攥着布包,八成就是种子。”
林大山正在编筐,听见这话,手里的篾条“啪”地断了:“这赵建军,咋这么不是东西!明着抢不成,就来暗的!”
“抢种子干啥?”林小宝凑过来,咬着红薯干含糊道,“他又不会种庄稼,偷去也没用。”
林小满看了眼弟弟,突然笑了:“他是没用,但他想让我也没用。”
赵建军肯定以为,那是她唯一的耐旱种子。
偷去要么自己种,想抢“培育新作物”的功劳;要么直接毁掉,让她没法在村东头的荒地上动手。
不管是哪种,目的都是针对她。
“那咋办?你不是说要种荒地吗?”王秀莲急了,“没种子咋种?”
“别急,我还有备用的。”林小满从里屋拿出陆明野之前给的小布包,打开露出里面颗粒饱满的种子。
“这是陆知青早给我的,比他偷的那包还好。”
王秀莲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还好你留了心眼,不然又让赵家得逞了。”
林小满没接话,心里却清楚,赵建军不会就这么算了。
偷了种子,肯定还会有后招。
果然,隔两天一大早,大队部的广播就响了,喊全村人去村西头的晒谷场集合,说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林小满跟着家人往晒谷场走,路上就听见村民议论。
“听说赵建军在自家地里种了新种子,长得不行,说是林小满给的坏种子。”
“不能吧?小满前阵子还救了麦田,咋会给坏种子?”
“谁知道呢,赵支书都出面了,说要当众查清楚。”
林小满心里冷笑。
来了,原来赵建军的后招是想栽赃。
晒谷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赵老栓站在晒谷场中间的石碾子上。
赵建军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把蔫得快枯死的小苗,脸色有些难看却又带着点得意。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赵老栓清了清嗓子:“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个事要说道说道。建军从林小满那拿了所谓的‘耐旱种子’,种在自家地里,结果才两天就全枯了,这分明是坏种子!”
他指着赵建军手里的小苗,声音拔高:“林小满,你说你帮村民看庄稼是好心,背地里却用坏种子糊弄人,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让咱队里的庄稼都毁了,好跟你一起挨饿?”
赵建军立刻接话,举着小苗冲林小满喊:“就是!这种子是我从你那拿的,现在长成这样,你得给全村人一个说法!不然就是搞破坏,得报公社抓你!”
人群里顿时有了动静,有人小声议论,看向林小满的眼神也变了。
王秀莲气得想冲上去理论,被林小满拉住了。
“别急。”林小满拍了拍母亲的手,然后往前站了一步,看向赵建军。
“你说这种子是从我这拿的,什么时候拿的?在哪拿的?有谁看见?”
“就……就前天下午,在你家院门口!”赵建军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口编道,“你当时给我的时候,还说这种子能高产,结果全是骗人的!”
“前天下午?”林小满笑了,转头看向林小宝,“小宝,前天下午我在哪?”
林小宝立刻大声说:“前天下午你跟张婶去看白菜地了!从下午一直到天黑才回来,根本没在家!”
旁边的张婶也赶紧点头:“对!前天小满一直跟我在地里,帮我松完土又去李叔家看萝卜,哪有空给建军种子?”
赵建军的脸瞬间白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我记错了,是大前天!大前天上午!”
“大前天上午,我在公社供销社换药。”林小满拿出之前从供销社换的药瓶,举给众人看。
“刘主任可以作证,我从上午一直待到中午才回来,你怎么拿到种子的?”
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赵建军是在撒谎。
赵老栓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偷偷拽了拽赵建军的衣角,想让他别再说话。
可赵建军已经骑虎难下,硬着头皮喊:“不管怎么说,这种子就是你的!你要是没鬼,就带大家去看看你种的!要是你种的也枯了,就是你故意用坏种子害我!”
他笃定林小满手里没有备用种子,就算种了,也跟他手里的一样枯。只要能让她出丑,就算撒谎也值了。
林小满看着他急红眼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行,我带你去看。但要是我种的长得好,你该怎么说?”
“你……你种的不可能好!”赵建军嘴硬道,“要是真长好了,我……我给你磕头道歉!”
“这话可是你说的。”林小满转身,对着众人说,“大家跟我来,去村东头的荒地,看看我的种子长得怎么样。”
人群跟着林小满往村东头走,赵老栓和赵建军也跟在后面,赵建军心里发虚,脚步都有些飘。
村东头的荒地,之前一直没人种,长满了野草。
林小满昨天下午已经带着林大山翻了半块地,把备用种子种了下去,还悄悄用异能催生了一下。
刚到荒地边,所有人都“哇”了一声。
翻好的那半块地里,绿油油的小苗已经冒了头,叶片舒展,看着精神得很,跟旁边的野草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旁边没翻的地里,还是一片枯黄的草,连点绿芽都没有。
“这苗长得真好!比生产队的麦苗还精神!”
“可不是嘛!这才种了几天?就长这么高了,真是耐旱种子!”
“赵建军手里的苗跟这根本不一样,明显是他自己搞坏的!”
村民的议论声像巴掌一样,扇在赵建军脸上。
他看着荒地里绿油油的小苗,眼睛都直了,嘴里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林小满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手里蔫死的小苗:“赵建军,你偷的种子,是不是从知青点灶房拿的?那包种子是陆知青之前放的,放了快半个月,早就受潮发芽,我本来就打算扔了,你倒是偷得及时。”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赵建军偷的是受潮的废种子,自己种死了,还想栽赃给林小满,结果反被当众戳穿。
“你……你胡说!”赵建军还想狡辩,却被旁边的村民打断。
“建军,你别再犟了!那天我还看见你从知青点鬼鬼祟祟地跑出来,手里攥着布包,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就是!你跟你爹一样,就会耍阴的!小满帮咱队里救了麦田,你还处处针对她,良心被狗吃了?”
赵老栓站在人群里,听着村民的指责,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上前一步,对着赵建军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个混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快给小满道歉!”
赵建军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头不敢吭声,哪里还敢提“磕头道歉”的事。
林小满看着赵家父子的狼狈样,没再赶尽杀绝:“赵支书,道歉就不必了。只是希望以后,赵家别再动不动就针对我家,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好好种庄稼过日子,比啥都强。”
村民们纷纷附和,都说林小满说得对。
赵老栓尴尬地笑了笑,拉着赵建军就往回走,走得飞快,连头都没敢回。
晒谷场的人渐渐散了,王秀莲拉着林小满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还是我闺女厉害,让赵家父子丢尽了脸!”
林大山也笑着点头:“以后他们再想找事,也得掂量掂量了。”
林小满没笑,目光望向村支书家的方向。
赵建军栽了跟头,赵老栓肯定不会甘心。
这次是偷种子栽赃,下次说不定会来更阴的。
她低头看了眼荒地里的小苗,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暖流悄然注入。
小苗长得更精神了,叶片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只有手里的庄稼长得好,日子过得稳,才能挡住所有的明枪暗箭。
只是,她心里还有个疑问,陆明野去县城,到底是干什么?这个藏着身份的知青,他身上的秘密,到底还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