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古观残卷
肖灵子抱着灵鬼生坐在村口老槐树下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昨夜锁灵窟的坍塌让他浑身筋骨酸痛,丹田内的气血如同干涸的溪流般微弱,若不是灵鬼生额间红纹时不时溢出一缕红光滋养他,恐怕连打坐调息都难以支撑。孩子此刻正攥着他的衣角,小脑袋靠在他肩头,呼吸均匀,额间那道浅淡的红纹随呼吸轻轻起伏,像是藏着一颗跳动的小火苗。
“道长,您真要走?”村长捧着一个布包匆匆赶来,布包里是村民们连夜凑的干粮和草药,“这山村刚太平,您不再多歇几日?”肖灵子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包内硬邦邦的物件,打开一看,竟是半块刻着符文的青铜碎片,与之前黑衣人留下的残符纹路有几分相似。
“村长可知这碎片的来历?”肖灵子将碎片递过去,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村长接过碎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眉头渐渐皱起:“这像是‘青云观’的东西。几十年前山那边有座青云观,观里的道士专管降妖除邪,后来不知怎的,一夜之间就烧没了,只留下些残垣断壁。”
“青云观……”肖灵子心中一动,他曾在师父留下的古籍里见过这个名字,据说观中藏着一本《镇邪秘录》,记载着上古邪祟的克制之法,其中或许就有关于灵鬼生身世的线索。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灵鬼生,孩子似是察觉到他的心思,突然睁开眼,小手指着山外的方向,咿咿呀呀地说着,额间红纹亮了几分。
“看来是该去青云观走一趟。”肖灵子站起身,将青铜碎片收好,“村长,这山村就托付给您了,若再有邪祟异动,可凭此碎片到昆山派寻我。”说罢,他抱着灵鬼生,踏着晨露,朝着山外走去。
山路蜿蜒,走了约莫三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一片破败的建筑群。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焦黑的木梁斜插在地上,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烟火味,想来便是村长口中的青云观。灵鬼生刚靠近观门,突然在肖灵子怀里挣扎起来,小手指着观内深处,额间红纹亮得刺眼,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肖灵子警惕地踏入观内,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观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残破窗棂的呜咽声。他顺着灵鬼生指的方向走去,来到一座相对完整的偏殿前。殿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一股淡淡的墨香,与残符上的气息相似。
推开门,殿内积满了灰尘,正中央的供桌上摆着一个残破的木盒。灵鬼生从肖灵子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供桌前,伸手去够木盒。肖灵子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镇邪秘录”四个篆字,正是他要找的典籍。
就在他伸手去拿古籍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肖灵子瞬间绷紧神经,将灵鬼生护在身后,握紧了桃木剑。只见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汉子面黄肌瘦,眼神浑浊,手中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剑,身上散发着一股阴邪之气。
“没想到这破观里还真有宝贝。”中年汉子冷笑一声,目光死死盯着木盒中的古籍,“识相的就把书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肖灵子眉头一皱,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的气血混杂着阴邪之气,显然是修炼了邪术。“此乃青云观遗物,岂容你这邪道染指?”他运转体内仅存的气血,桃木剑泛起淡淡的金光。
中年汉子见状,突然怪笑起来:“金光术?可惜你气血亏空,根本发挥不出三成威力!”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符纸,符纸上画着诡异的骷髅纹路,“尝尝我的‘噬魂符’!”
黑色符纸化作一道黑气,直奔肖灵子而来。肖灵子急忙侧身避开,黑气擦着他的衣角飞过,落在身后的柱子上,柱子瞬间被腐蚀出一个黑洞。他心中一惊,这噬魂符的威力竟如此强悍!
就在这时,灵鬼生突然冲到肖灵子身前,额间红纹射出一道红光,直奔黑气而去。红光与黑气碰撞,发出“滋啦”的声响,黑气瞬间消散。中年汉子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一个婴孩竟有如此力量。
“这孩子……是赤纹天胎?”中年汉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只要吞了他,我的邪术就能大成!”说罢,他挥舞着铁剑,朝着灵鬼生刺来。
肖灵子见状,急忙将灵鬼生抱回怀里,桃木剑迎了上去。“当”的一声脆响,桃木剑与铁剑相撞,肖灵子只觉得虎口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中年汉子趁机上前,铁剑再次刺来,剑风裹挟着阴邪之气,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只能冒险一试了!”肖灵子咬牙,左手从怀中掏出那张残符,将体内仅剩的气血注入其中。残符瞬间燃起红光,与灵鬼生额间的红纹相互呼应,一道耀眼的红光朝着中年汉子射去。
中年汉子惨叫一声,被红光击中,身体瞬间冒出黑烟,手中的铁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神中满是恐惧:“不可能……赤纹天胎的力量怎么会这么强!”
肖灵子趁机上前,桃木剑直刺中年汉子心口。“噗”的一声,桃木剑穿透了汉子的身体,他喷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身体渐渐化作一滩黑灰。
解决了中年汉子,肖灵子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他看着怀中的灵鬼生,孩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满是得意的笑。“你这小家伙,真是我的福星。”肖灵子苦笑一声,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休息片刻后,肖灵子拿起供桌上的《镇邪秘录》,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泛黄发脆,上面记载着各种邪祟的样貌和克制之法。当翻到最后几页时,他的目光突然凝固——上面画着一个额间有红纹的婴孩,旁边写着“赤纹天胎,乃上古神胎,可克世间至邪,唯血棺之灵能与之抗衡……”
“原来灵鬼生是赤纹天胎。”肖灵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继续往下看,却发现最后几页已经残缺,只留下“血棺之灵封印松动,需以赤纹天胎之血,辅以青云观镇邪阵……”几个模糊的字迹。
就在这时,灵鬼生突然指着古籍上的残缺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又指了指殿外的方向。肖灵子顺着孩子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观外不远处的山头上,一道黑气正缓缓升起,与之前血棺之灵的气息极为相似。
“难道血棺之灵没有彻底被消灭?”肖灵子心中一沉,他急忙将《镇邪秘录》收好,抱着灵鬼生朝着黑气升起的方向跑去。他知道,一场新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而这本残缺的《镇邪秘录》和灵鬼生身上的秘密,或许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山风越来越大,吹动着肖灵子的道袍,他抱着灵鬼生,脚步坚定地朝着未知的危险走去。前路漫漫,邪祟未除,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因为他知道,身边的这个小家伙,将会是他最强大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