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将四合院的轮廓浸染成一片模糊的墨色。
屋内的灯光昏黄,勉强驱散着角落的阴影。
陈雪低着头,神情专注,用一根蘸了红药水的棉签,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李正阳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道因为蛮力拧动扳手而蹭破的油皮,伤口不大,却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动作很轻,气息都放缓了,生怕弄疼了他。
“正阳哥,你今天打了傻柱,一大爷肯定会记恨上你的。”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音。
在她的世界里,易中海就是这个院子的天。他一句话,能让别人家吃不上饭。他一瞪眼,院里的小孩都得绕着走。
傻柱是易中海最锋利的刀,最忠诚的狗。
打了傻柱,就是当众折了易中海的面子,这梁子结下了,而且是死结。
李正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灯光下,女孩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沾染了水汽,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倔强的担忧。
他忽然反手,将她那只冰凉的小手整个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她的手很小,指尖冰凉,微微一颤,想缩回去,却被他牢牢握住。
“放心吧,小雪。”
李正阳的掌心干燥而温热,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顺着相触的皮肤,传递到陈雪的心里。
“对付疯狗,你跟它摆事实,讲道理,它听不懂。它只认一样东西,就是痛。”
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丝毫波澜。
“你得一次把它打怕,打到它骨头里都刻上恐惧。这样,它下次再想龇牙,就会先想起那根能把它拧成麻花的扳手。”
这番话带着一股生冷的戾气,让陈雪心头一跳,却又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安稳。
“至于易中海……”
李正阳的目光越过陈雪的肩膀,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瞳孔深处,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他当然清楚,对付易中海那种浸淫人情世故几十年的老狐狸,拳头是最没用的东西。
暴力,只会给他留下口实,让他站在道德高地上,对自己进行降维打击。
要毁掉一个人,就要毁掉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易中海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他那张“德高望重”、“公正无私”的脸皮。
是他在轧钢厂、在四合院里经营了一辈子的“道德楷模”人设。
必须找到一个把柄。
一个能把他从神坛上拽下来,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的致命把柄!
李正阳的脑中飞速运转。
可易中海此人,行事滴水不漏,平日里连一句出格的话都很少说,想抓他的短处,简直难如登天。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破绽。
第二天清晨,院子里的公用水龙头下,寒气逼人。
李正阳一边用冷水搓着脸,让冰冷的刺激驱散最后一丝睡意,一边竖起了耳朵。
墙角下,几个大妈端着搪瓷盆,压低了声音,正交头接耳。
贾张氏那独特的尖利嗓音,即便刻意压低,也极具穿透力。
“哎哟,你们是没瞧见!傻柱昨儿个被抬回去那惨样,听说今天都下不来炕了!”
“活该!叫他手贱!好端端的去扎人家李正阳的车胎,这不是找揍吗?”
一个大妈撇撇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话是这么说,可李正阳那手劲也太吓人了。我听我家那口子说,那可是实心的钢扳手,硬给拧成了麻花,那是人干的事儿?”
“要我说啊,这事儿根子还在一大爷身上!他但凡处事公道点,别总偏袒贾家,傻柱敢那么嚣张,去招惹李正阳?”
这话戳到了贾张氏的肺管子。
她把盆往地上一墩,腰一叉,立马吊起眉梢。
“哎!刘家的,你这话怎么说的?什么叫偏袒我们家?一大爷那是为我们家着想吗?那是人家觉悟高!”
“他每天在厂里加班加点地给国家做贡献,累死累活的,容易吗?他那都是为了……”
话到此处,贾张氏似乎猛然惊觉,自己说漏了什么,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色变了变,连忙端起盆,悻悻地走开了。
说者无心。
李正阳泼水的动作,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一个词,如同电流般击中了他的大脑。
加班!
他的脑海里,轧钢厂钳工车间的结构图和工作制度瞬间浮现。
晚上,车间除了固定的设备检修组,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加班任务。
易中海,一个八级钳工,技术上的权威,他晚上一个人留在空无一人的车间里,“加班”?
一连串的疑问在李正阳的脑海中炸开。
给谁加班?
加班的产出是什么?
厂里给他记工分了?发加班费了?
这些问题的答案,全都是否定的。
李正阳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他前世的记忆碎片再次涌现,那是对《禽满四合院》里易中海这个人物的深度剖析。
极度自私,伪善,道貌岸然。
他一生所有的行为,都围绕着一个核心目的——解决自己的养老问题。
他扶持傻柱,不是因为情分,而是看中了他的愚蠢和厨艺,方便拿捏,好给自己养老送终。
这样一个把算盘打到骨子里的利己主义者,会去做没有任何回报的“加班”?
绝无可能!
那么,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一个,无论多么难以置信,就是真相!
李正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真相只有一个。
易中海在利用他八级钳工的身份,利用他在车间无人敢质疑的权威,利用夜晚工厂管理的松懈,监守自盗!
他偷拿厂里的钢材、零件、边角料,再用厂里的车床、铣床、磨床这些公家的设备,接私活,干黑活,中饱私囊!
在六十年代,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这是足以让任何人身败名裂、前途尽毁的弥天大罪!
一旦查实,别说八级钳工的身份,别说院里一大爷的地位,他下半辈子都得在劳改农场里唱《铁窗泪》!
“易中海啊易中海……”
李正阳缓缓直起身,冰冷的自来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但他感觉不到丝毫寒意,胸中反而有一团火在燃烧。
“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冰冷,且充满了期待。
原以为要花上许多功夫才能找到的死穴,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暴露了出来。
这位高高在上,审判了院里无数人道德的“天尊”,自己屁股底下的腌臢,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掀开那块遮羞布。
将这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彻底拉下神坛,再死死地踩进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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