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暖意,洒在红星四合院的青砖地上,将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斜长。
几天前的那场风波似乎已经平息,院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李正阳领着陈雪和陈明,穿过垂花门,走进了中院。
他手里没有提东西,但一家三口脸上那股发自内心的喜悦,却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要扎眼。新做的衣裳穿在身上,料子挺括,颜色鲜亮,衬得陈雪原本就清秀的脸庞,愈发容光焕发。她走路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眼角眉梢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这股子喜气,像是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院子里虚假的平静。
院子中央,聋老太太正坐在一张老旧的太师椅上,眯着眼,享受着傻柱殷勤的捶背。
自从易中海被彻底打倒,成了一个看大门的糟老头子,聋老太太就把所有的希望,都转移到了傻柱这个唯一的“潜力股”身上。她几乎是将傻柱绑在了自己身边,用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算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她最后的养老保障。
傻柱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走进来的李正阳一家。
当他的目光扫过李正阳身上那件崭新的工装,又落到陈雪脸上那抹刺眼的幸福笑容时,一股混杂着嫉妒与怨毒的火焰,在他胸膛里轰然引爆。
这些天,他过得生不如死。易中海倒了,他在食堂的地位也一落千丈,曾经那些巴结他的人,如今都对他敬而远之。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春风得意的李正阳!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轧钢厂的先进工作者嘛?”
傻柱停下了捶背的手,直起身子,那张本就长得不怎么样的脸上,堆满了刻薄的嘲讽。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整个中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发了点奖金,换了身新皮,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花钱这么大手大脚,也不怕老天爷看不下去,给你折了福气!”
他这话,又酸又毒。
周围几个正在纳鞋底、摘菜的邻居,动作都慢了下来,竖起耳朵,准备看一场好戏。
李正阳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发怒,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用一种看跳梁小丑的眼神,瞥了傻柱一眼。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我花自己凭本事,流血流汗挣来的干净钱,买什么,穿什么,都天经地义,理直气壮。这福气,是我自己挣的,谁也折不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倒是某些人,自己没本事,就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霸占别人的房子,算计别人的工资,恨不得把别人吸干抹净。这种靠阴损算计得来的东西,才叫折寿。你说对吧,傻柱?”
“你!”
傻柱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李正阳这番话,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最阴暗、最龌龊的心思,还把它血淋淋地展示在全院人面前!他感觉四面八方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火辣辣的,让他无地自容。他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宝贝孙子”一招就被人怼得哑口无言,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聋老太太,终于有了动作。
她那双浑浊的眼皮缓缓掀开,露出一双阴冷而精明的眸子。
“咚!”
她手中的龙头拐杖,被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让整个院子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一股属于“老祖宗”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李正阳!”
她的声音又老又尖,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你就是这么跟院里长辈说话的?见了长辈,连声问候都没有,还在这儿牙尖嘴利,一点规矩都不懂!我告诉你,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别以为评上个先进就了不起了!要懂得尊敬长辈,孝顺老人!不然,早晚有你吃大亏的时候!”
这番话,她说得义正辞严,充满了长辈教训晚辈的威严。
要是换了院里任何一个年轻人,被这位“老佛爷”当众如此点名训斥,恐怕早就吓得两腿发软,连连道歉了。
可惜,她面对的是李正阳。
一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也绝不吃她这一套的李正阳。
李正阳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迎着聋老太太那威压十足的目光,毫不退让地直视过去,眼神清亮而又锐利。
“老太太,您这话,说错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我李正阳一向认为,尊敬,是相互的。更是留给那些真正值得尊敬的人的。”
“比如我厂里带我的老师傅,他把一辈子都献给了国家的工业建设,手把手教我技术,我敬他。比如街道办的王主任,她为了咱们片区的民生跑断了腿,一心为公,我敬她。”
“尊敬,看的是一个人的品德和贡献,而不是看谁的年纪大,谁脸上的褶子多。”
说到这里,李正阳的语气猛地一沉,话锋急转直下,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冰冷。
“可有些人啊,一把年纪,全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不想着怎么为小辈们做个好榜样,怎么与邻为善,反而揣着一肚子的男盗女娼,藏着一心的阴谋诡计!天天琢磨着怎么算计东家,怎么坑害西家,怎么给人穿小鞋,怎么拉偏架!”
“这种人,坏起心眼来,比谁都毒!做起恶来,比谁都狠!您说,这种披着人皮,内里却烂透了的长辈,值得被尊敬吗?”
这番话,如同一连串清脆响亮的耳光!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精准无比地抽在了聋老太太,以及她背后所代表的易中海、傻柱这个利益团体的脸上!
院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正阳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给震得目瞪口呆!
聋老太太那张布满了沟壑的老脸,先是煞白,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紫红色!
她那点所谓的养气功夫,在李正阳这诛心之言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她这辈子,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说一不二,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还是被一个她眼中的“小辈”,当着全院人的面,指着鼻子如此羞辱!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李正阳的手,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极致的愤怒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身旁那个唯一的“打手”身上。
她猛地转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尖利到变调的嘶吼。
“傻柱!给我打!给我打死这个不懂尊卑的小畜生!”
“往死里打!出了事,我给他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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