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主宅灯火通明,却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氛围中。巨大的宴会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但几乎每个人都戴着样式各异、遮住上半张脸的精巧面具。低声交谈中,暗流涌动。
我和周时安跟在一位沉默的侍者身后,走进这喧闹又压抑的场合。我们脸上也戴着秦厉事先准备好的面具——我的是一只遮到鼻尖的银色蝶翼,周时安的则是个更简单的黑色半面。
一进场,无数道或探究、或审视、或带着恶意的目光就黏了过来。显然,秦厉“遭遇车祸”的消息已经传开,这些牛鬼蛇神都蠢蠢欲动,想趁机立威夺权。
一个端着酒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声音和体型判断应该是某位叔伯)率先发难,假笑着靠近:“这两位就是厉哥家的孩子?真是……难得一见。这面具戴着多闷啊,都是自家人,摘了让叔叔伯伯们好好看看?”说着,那只肥腻的手就朝我脸上的面具伸来。
我甚至没等周时安反应,左手快如闪电般扣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
“嗷——!”杀猪般的惨叫响起,那男人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酒杯摔碎在地。我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他抱着手腕痛得原地蹦跳。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
另一位穿着旗袍、嗓音尖细的女人(不知是哪房的婶娘)试图打圆场,却又暗藏挑拨:“哎呀,怎么动手呢?小孩子家脾气这么大……时安是吧?你爸现在情况不明,你可不能再惹事了,快给大家赔个不是……”
周时安身体一僵,似乎想开口。
我却先笑了,声音透过面具,带着冰冷的嘲讽:“婶娘是吧?您这手伸得比那位叔叔还长,管得还挺宽。要不您也试试手疼不疼?”
那女人脸色一变(虽然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到),讪讪地退后一步。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更加紧绷。大部分人都带着明显的敌意和算计,唯有坐在稍远处的一位气质相对沉稳、面具样式也 simpler的男人(似乎是四叔秦北望)对我们微微颔首,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和善,但没有上前插手。
然而,总有人不信邪。
秦书望,大伯的独子,一向嚣张跋扈。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眼神贪婪地在我身上扫视(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那令人作呕的目光)。
“啧,这就是二叔藏着的那个养女?听说长得不错,性子还挺野?”他言语轻佻,带着酒气,“戴什么面具啊,给哥哥看看?要是真不错,以后跟着哥哥我,保证比跟着二叔那个现在不知死活……”
他话音未落,手已经极其无礼地直接抓向我脸上的蝶翼面具!
这一刻,我彻底暴怒!
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尤其是这种带着强烈侮辱性质的举动,彻底点燃了我的杀意!
“找死!”
我低喝一声,身形一动,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避开他抓来的手,右手五指成爪,狠厉无比地直接掏向他胯下!
“噗嗤!”
某种令人牙酸的、血肉模糊的闷响!
“呃啊啊啊啊啊——!!!!”
秦书望的眼球瞬间凸出,布满血丝,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整个人像只被扔进油锅的虾米,弓着腰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裆部,鲜血瞬间从他指缝间汹涌渗出!他身体剧烈抽搐着,很快便没了声息,不知是痛晕还是直接痛死了过去。
绝嗣!我这一下,直接废了他传宗接代的能力!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狠辣到极致的反击吓傻了!
“书望哥!”一个穿着白色礼服、戴着羽毛面具的绿茶表妹李思思尖叫着扑过来(演技浮夸),指着我就哭喊,“你!你怎么这么狠毒!书望哥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竟然下此毒手!爷爷!爷爷您要为主持公道啊!”
高居主位的秦爷爷(也戴着面具)猛地站起,身形摇晃,显然气得不轻。秦书望是他最偏爱的长孙!
“放肆!”秦爷爷怒吼,拐杖重重杵地,“来人!把这个狠毒的丫头给我拿下!”
几个保镖模样的男人立刻上前。
周时安吓得脸色惨白(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到),但还是下意识挡在我前面。
我却笑了,不等保镖靠近,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那哭哭啼啼的李思思面前,手指轻佻地勾了一下她光滑的下巴。
“小表妹,”我的声音带着戏谑的恶意,“戏演得不错,哭得我见犹怜。不过,下次挑拨离间前,先看看对象能不能活过今天。再聒噪,我不介意让你陪你的书望哥一起变废人。”
李思思的哭声戛然而止,吓得浑身僵硬,像被点了穴,连大气都不敢出。
秦爷爷见状,更是气得发抖:“反了!反了!连思思都敢威胁!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保镖再次逼近。
就在这时——
“都给我住手!”
周时安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朴的、泛着金属光泽的令牌,高高举起!
“家主令在此!我看谁敢动!”
令牌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上面刻着一个苍劲的“秦”字。
所有保镖瞬间止步,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在场所有秦家核心成员脸色剧变,连秦爷爷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枚令牌。
家主令,见令如见家主!秦厉竟然把这东西给了周时安?!
周时安举着令牌,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声音却异常坚定(虽然有点破音):“今日之事,孰是孰非,自有公断!但谁再敢对我妹妹无礼,别怪我不客气!”
我看着他这副硬撑出来的威风样子,又扫过全场那些惊疑、恐惧、怨恨的目光,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这虚伪的宴会,这恶心的家族。
反正戴着面具,谁也不知道底下是谁。
我拉了周时安一把,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清,却带着十足的嚣张和鄙夷:
“哥,跟这群藏头露尾、只会玩阴的废物有什么好说的?这寿宴,不吃也罢!”
说完,我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一张摆满精美菜肴的长桌!
“哗啦——!”
盘子酒杯碎裂一地,汤汁酒液飞溅,惹来一片惊叫!
周时安似乎也被我的举动激发了血性(或者是破罐破摔),也跟着一脚踹翻了另一张桌子!
“对!不吃了!什么玩意儿!”
在一片狼藉和死寂中,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我们俩戴着面具,嚣张至极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令人窒息的宴会厅,留下身后一地的混乱、震惊和无法收场的烂摊子。